有番茄酱吗
26-02-05 00:10

这几天心乱如麻,还是写下这些。
外公离开十年后,外婆也离开了。
外公不是我的亲外公,亲外公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不在了,这个外公是外婆后来找的伴儿。但是外公很好,对外婆很好,对我妈妈很好,对我也像亲孙女一样。上学之前,我几乎是外公外婆带大的,上学后也有几年一直在照顾我和姐姐的午饭。所以我的童年记忆,有很多外公外婆的身影。

在我三四岁的时候,爸妈还在经营长途客运,经常外出时把我放在外公外婆家,那时候他们住在东牌坊楼那里,院子后面有一棵很大的沙枣树,外公踩着梯子摇枝桠,外婆带着我在树下捡沙枣,这是我最早的印象。那时候的夏天我每天都要吃一根老冰棍,外公每天都带我去买,有一次小卖部的老冰棍卖完了,怎么哄我我都不肯回家,外公硬是陪着我在小卖部等老板带老冰棍回来。还有一次几个哥哥姐姐带着我骑自行车,我的脚被卷进了后轮里,外公外婆每天都带着我去诊所换药,我坐在自行车的前面,外公推着我和车,外婆走在旁边,这些都是我印象最深刻的事。

后来,我的印象就是外公外婆一直在搬家,从东牌坊楼到钟鼓楼,又到泰安后面的花儿村,又到乡下。而随着我上小学、上初中,看望外公外婆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初二那年,身体一直很硬朗的外公突然生病了,紧接着就是很突然地离世。那也是我第一次亲身经历中国民间的传统丧礼。摆在乡下的房子里的棺木,院子里做法祈福念经的道士,大人们杀鸡杀羊撒纸钱放鞭炮,满街的唢呐声和高高燃起的焰火,满脸泪痕的外婆一言不发搂着我站在一旁,在死亡面前显得特别瘦弱无力。那一整晚我都不敢看他的遗像,只要一眼就止不住哭泣。可是后来很长的时间里,外公都没怎么来梦里看过我,这两天我常常想起外公,感念他是多么好的一个人,感念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却给过我那样多的关爱,而他陪伴外婆的那一二十年可能也是外婆最轻松快乐的时间。

外公去世后到现在,也就是外婆生命的最后十年,她的身体越来越瘦弱,精神越来越萎靡不振,各种病痛反复折磨她,早年的各种恩怨也在她一个人生活的日子里被不断拾起来回忆纠缠。每年假期回去看外婆,她总说好累好痛好没力气,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可是命数又还没到。所以这次外婆真的离开了,也许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吧。外婆的一辈子,遭受了太多指责、埋怨和疏远,如果真的有极乐世界,我真的希望外婆能真正地没有病痛、没有痛苦地过幸福的生活。

外婆,你长眠,我常念。
外婆,下辈子不要有这么多痛苦了,要过更热闹无忧虑的生活[泪][泪][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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