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太晚了。

宫城打车送泽北回酒店，雨下成了雪。两个人裹的厚厚的，窝进小轿车的后排。车子发动后车里就黑了下来，暖风开的不是很足，宫城和泽北都没有再说话。转过下一个路口，路灯晃过双眼，泽北窸窸窣窣地靠了过来，把脑袋倚在宫城肩膀上。宫城想，这样的姿势其实泽北一定很难受。但他没有开口阻止，只是沉默地听着泽北的呼吸。黑暗中有谁吻了谁的额头，谁又覆上了谁的手背。一路到酒店门口。宫城自顾自地说了些话，问泽北第二天几点走，说记得航班信息发给他，他开车送泽北去机场。

泽北一一应下，然后拉住宫城。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和我一样久吗？”

“……”

一定要获得一个答案的泽北荣治，宫城心想，泽北此刻和一个贪心的孩童又有什么区别呢？荣治啊荣治，要到多久你才会满足呢？要到多远以后才能忘记你发问时的神情呢？

泽北见他不说话，显得有点急切。

“宫城，我只是……”

“大概要更久一些。”宫城说。

“大一的暑假吗？还是NCAA第二个赛季结束那次？”泽北追问道。

宫城被带入回忆的漩涡中，却再下一刻无比顺利地挣脱出来。那个答案的出现也如此的顺利。

“——我不记得了。”

说完，宫城突然感到一阵无与伦比的轻松，以及失落。

雪花开始化成水，他抬手帮泽北把肩头残留的雪花拍掉。宫城觉得自己可以再说点什么，当作刚才无事发生。但是他没有。

泽北听了有些怔愣，而宫城也因这份突如其来的轻松而有些恍惚。于是他们又暂时无话可说。宫城同泽北一样无力还手，于是他只能又重复一遍。

“对不起，荣治。”

“我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