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整理近两年的硬盘。

前两年，我拍得很有临场感。
35mm 几乎贴着现场走。画面里总是挤满关系：前景、中景、背景彼此交错，人物在边缘擦肩而过，色块互相牵制。快门按下去的时候，带着一种身体本能性的判断——像是站在浪尖儿上，需要立刻决定。
那种状态直接、密集，也带着一点刺激感。

这两年，我慢慢换成 50mm。
距离拉开了，节奏慢了。画面不再追求层层叠叠的复杂，而更趋于单纯和克制。有时只是一个人，一面墙，一束光。
现场感弱了一些，空气感却变得明显。
它不再冲到眼前，而是停在那里。

Joel Meyerowitz 说过：
“Street photography is jazz. Large format photography is classical music.”
“街头摄影是爵士乐，大画幅摄影是古典乐。”
爵士是即兴，是速度，是当下的碰撞。
古典更强调结构、时间和控制。

磨磨叽叽的回看自己的变化，好像从那种强烈的临场节奏里退开了一步。
不再急着让画面成立，也不再刻意制造复杂。

有时会怀念那时候那种不顾一切冲进去的感觉。
但现在更习惯站着，看光线在空间里慢慢移动，发愣。

我不太确定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
只是翻看照片的时候，很明显能感觉到差别
前几年的画面更贴近、更拥挤，也更爽；
现在的照片更安静，留白更多，情绪也更低。

它们像两种不同的节拍。
Meyerowitz 把街头比作爵士，把大画幅比作古典。
或许我只是从一种节奏里慢慢走出来，但又还没有完全进入另一种。

焦段只是表面的变化。
真正改变的，是我站在现场时的状态。

至于她会走到哪里，暂时也不急着知道。

那就随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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