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阿姨
24年夏天,好友过世后我和妈妈连夜奔去湖北才见到静姨。和荷包一直形容的妈妈很像,只是她当时还小,不知道静姨的一些纵容和严厉真的有道理,只有妈妈才知道怎么包容她、爱她但又制得住她冲动正义的脾气
见面后度过了异常平静的几天,静姨讲究程序合理、追求最优结果。所以才会有相比之下无痛的过程,荷包没有那么那么遭罪。作为母亲做出这样的决定实在难,她说她必须这么做
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感觉到太多悲痛,总体上很平静。接静姨来广州玩时我俩自然地提起荷包,还会数落她。静姨和我的教育理念异常契合,荷包生前我有时会严厉,觉得她这样一个小女孩如果栽在小事上太可惜了,但与此同时我又最希望她是快乐的,快乐比什么都重要。这一点静姨和我是完全一样的
我们游广州时我没有做感觉在弥补遗憾的事,荷包当时爱吃的东西静姨吃到了,但更多是带她去吃她爱吃的。其实我没有什么遗憾,人只能向前看。静姨也是这么想的,我们没说太多遗憾悲伤的话,有时甚至坦诚得吓人
连续两年我真正的生日那天,只有妈妈和静姨记着给我说生日快乐。她俩都喊我宝宝。回归各自的生活后,湖北冬天来得早,我这还处于夏天,但我们都知道对面的天气。应急水果和静姨自己注意不到的小东西我会买好,而我每个季节会收到一些很实在的礼物,比如痛经时需要的艾灸贴和一些山药特产、板鸭,我都很爱吃
我妈问过我一次是否点到为止就好。其实我也想过,过了反而伤害情分。但我想我俩的情谊就是这样的程度,换作是我意外走了,荷包一定会和我一样甚至做得更多。际遇不同,去做的人就不一样。我妈摸摸我脑袋说是的宝贝,妈妈支持你。我们就是静姨的一房亲戚,有处家可以来
有回吃早饭时静姨很意外地抱了我,她不是这样的人。抱着我轻轻拍背时像在抱二十六岁的荷包,她一直觉得如果成长为这样就太好了。荷包那几年里处处充满我的痕迹,静姨隔着我抱到了荷包。再之后见面,远远地我就想冲过去抱她,大家见面都是真的欣喜的,那么就每年见上那么一次
去年上完坟我俩立刻跑到武汉又玩了一晚,一起大点外卖边看电视边吃,第二天又买了一大袋糕点给她带回去再笑着挥手说再见。我家长辈没有几个正常人,基本断完了。多了一个真心疼爱我的阿姨,是我的福气
还有一位阿姨是25年秋,在喀什遇到的
妈妈和我在吃饭,鬼使神差爱端着酒杯去和她聊天。才知道她是独自来玩几个月,毫无目的。妈妈和我有点惊讶,因为从没遇到和我们一样无厘头的人
结果就这么巧,遇上了一样在“出走”的女人。只不过我俩已经成功,稳定下来了,此行是为散心看看最西边的风光。但喀什对金姨的意义不一样,再说起她的妈妈和家庭依然止不住泪水涟涟,五十多岁的年纪还是哭得好委屈
妈妈和我抱着她说了好多好多话,对于我们来说是趟过了这条大河说出的平实话语,却是金姨的一面镜子,她可以照出自己的不寻常和勇敢,可以看到自己是多么了不起
天南海北的一次相聚像是只为了这一番理解,我说今天我们辗转来这里遇见就是老天要我们告诉你,世界上有两个人理解你,我们在不同的地方,也会一直支持着你
喀什的夜空下特别安静,三个女人像一束小火苗,变暗又变亮,有人哭有人笑着拉手安慰,但始终亮着,最后还是举起的三个杯子
第二天我俩再约着见面,喀什的花不多,找了家花店给金姨送了束花。不知道庆祝什么,总之我觉得她太值得一些庆贺。金姨说话慢慢的,客气体面但不说客气话。我们真就这样没断了往来,时不时问候一下
只要知道她过得更好了,我们就开心。金姨也会叮嘱我不要太累,注意休息。前段时间互相往来小礼物时还约着我妈妈26年再一块旅行,就像初次见面时约定的那样,她俩是投缘的,温柔但都是爽快人
人活着活着就会感到麻木、僵直,就像那句话,人生不是一颗柔软的心,而是因疼痛而起了水泡的脚掌。遇到温开水一般的缘分,就能让我多一点力气继续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