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舞飞腾出最后的美与倔强
在厦门沙坡尾海边的中华儿女美术馆,看到宋惠民的一幅油画,被震撼到了。
震撼我的不是画里的霞光,也不是成队的飞雁,而是那株老树的枯枝——被掠过头顶的雁队感召,被壮丽晚霞照亮,夸张地舞起枯枝,仿佛自己也能像雁群一样自由飞翔!
油画题为《一抹霞光》,作于2009年,不过,画面居中高光突出的是老枯树,因此画的主旨似乎应当落在这株夸张变形的老树上,而不是外在于它的霞光上,如果题为“自由的感召”,或者“濒死之舞”,也许会更好。
趴在槽边的老骏马仍向往着千里之外,枯干无叶的老树枝竟渴望与雁队同飞。激发濒死老树如此不自量力之渴望的,是那抹霞光,是太阳逝去前最后的余晖,它的回光返照促使老树枝也想起舞飞腾出自己最后的美与倔强。如果究其根本动因,把画作命名为一抹霞光也是很有道理的。
不过,我更倾向于从悲剧意义上理解或赋义这幅画。老树枝在发出最后一道光的冲动下,似乎舞动甚至好像飞翔了起来;然而它既飞不了那么高也飞不了那么远,事实上它根本就飞不动,它不过是被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突出了一下,显示出了它深藏内心的渴望和外在摆出的姿态,但其实它大半截树身已经发黑,那一点被照亮的枯枝也马上就会沉入黑暗看不见了。然而它仍然要舞,仍然要飞,仍然要发光——即便它明知自己即将没入黑暗,明知自己的起舞飞翔不过是一种虚妄。
配图摄于2019年4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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