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难 第三章

徐白的心底堆着密密麻麻的疑问，从杨兰的疯癫、本子上的“快逃”，到张季突如其来的出现、不由分说捆绑杨兰的举动，无数谜团堵在胸口，她张了张嘴，正要刨根问底问个清楚。

可不等她吐出一个字，张季已经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力道沉稳却不容挣脱，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去哪里？”

徐白浑身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刚刚从窒息的恐惧里挣脱，此刻又陷入新的不安，她下意识想要抽回手，眼神里满是戒备与困惑。

“再不走，她马上就要醒过来了。”张季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刻不容缓的急促，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被捆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杨兰，吐出一个关键的地址，“我们去杨兰的老房子。”

“去哪里做什么？”
徐白的声音裹着止不住的颤意，方才被扼喉的痛感还残留在脖颈间，惊魂未定的恐惧卷土重来，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抗拒。“我不去！我死都不去！”
她拼命扭动手腕，使出全身力气想要挣脱张季的钳制，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只想离这一切诡异的人和事远远的，再也不沾染半分。

张季看着她近乎崩溃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依旧没有松开手，语速急促地压低声音解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郑重，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凝重。
“只有去那里，我们才能弄清楚所有的真相，杨兰的分身、本子上的字、她嘴里的杀人疯话，所有的谜底都在那栋房子里。要不然……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你怎么会知道本子上的字？你到底知道多少事情？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白的疑问如同连珠炮般砸出，一个紧接一个，眼底的戒备与惊惧交织到了极致。张季精准说出本子上诡异字迹的细节，彻底戳中了她心底最深的疑虑，所有不安在此刻尽数爆发，她死死盯着眼前的人，迫切想要一个答案。

“来不及解释了，快走！”

张季根本没有余力逐一回应，眉宇间的急迫感愈发浓重，他不容徐白继续追问，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微微加重，拖着她便朝着门口快步走去。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刺耳、近乎撕裂耳膜的怪响毫无征兆地炸开，尖锐的声波扎进耳道，刺得人头皮发麻。徐白下意识痛苦地捂住双耳，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眼底满是惊惧与茫然，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张季。

张季也在第一时间察觉了这诡异的声响，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将徐白护在身后，用身体挡住未知的危险。

“这是什么声音？”

徐白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混杂着耳鸣的嗡鸣，张季没有多余的时间解释，语气急促到发颤，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祈求的恳切，他攥紧徐白的手腕，目光坚定又焦灼。

“相信我，我会保护你，快走！”

徐白别无选择，只能被张季拽着往前赶，一路跌跌撞撞，最终来到了杨兰口中的那处老房子。可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只觉得荒诞又诡异，周遭荒草疯长，密密麻麻地没过脚踝，枯枝杂乱地横斜着，处处都透着荒芜破败，一眼便能看出这里早已荒废多年，绝无有人居住的痕迹。

徐白紧紧跟在张季身后，连呼吸都下意识顿住，心底的疑虑与不安翻涌得愈发厉害，她压低声音，带着浓重的迟疑开口：“真的是这里吗？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张季察觉到了她眼底的错愕与抗拒，侧过头轻声安抚，语气里带着笃定的沉稳：“马上就到了，别怕。”

两人不知拐过多少道曲折的弯道，穿过层层叠叠的荒草与灌木，眼前终于出现了一片连片的矮楼。楼宇紧紧挨在一起，墙面斑驳脱落，窗棂腐朽发黑，充斥着老旧阴森的气息，可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却猝不及防地攀上徐白的心头，模糊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她分明确信，自己一定在某个时刻，见过这个地方。

两人在一栋毫不起眼的矮楼前停住脚步，张季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境里响起：“到了。”
徐白缓缓抬起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建筑，它和周遭连片的矮楼别无二致，墙面斑驳、窗框陈旧，浑身上下都写满荒废，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张季抬手推开单元楼的铁门，锈迹斑斑的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可门内的景象，却彻底颠覆了徐白所有的预想。
楼道里非但没有想象中的蛛网尘灰、杂物堆积，反而干净整洁得超乎寻常，地面光可鉴人，扶手一尘不染，连墙角的缝隙都清理得干干净净，处处都透着精心打理的痕迹，仿佛就在刚才，还有人在这里细致地打扫过，与楼外荒芜破败的景象形成了诡异又割裂的反差。

“这有人住吗？”

徐白率先打破了楼道里死寂的平静，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疑惑。张季没有给出任何回答，只是攥紧她的手腕，一步一步带着她踏上冰冷的阶梯，楼道里的脚步声空旷又清晰，敲得人心头发紧。两人在一扇紧闭的门前停住，张季抬手转动门锁，轻轻推开了房门。

门内的景象和楼道一样整洁规整，所有家具都摆放得井然有序，一尘不染，丝毫没有废弃房屋的破败感。这里的确是杨兰的家，而徐白目光扫过的瞬间，一眼就看到了杨兰曾经提过的监控设备，正静静安装在墙面显眼的位置，镜头无声地对着门口

“快分头找吧，时间不多了。”
张季低头瞥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语气里满是刻不容缓的急促，话音落下便径直迈开脚步，开始在房间里四处翻查。
徐白僵在原地，满心都是不解，连忙开口追问：“找什么？”
张季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声音冷硬而平静，轻飘飘吐出的几个字，却像一道惊雷炸在徐白耳边，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杨兰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