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复诊患者,两周前首诊,主诉“高血压、眩晕(五年)”。投以吴茱萸汤去参枣加生半夏等。原拟处方一周,后因患者路途较远,延至两周。
二诊刻下眩晕、头痛等症已愈,血压下降20(毫米汞柱)而身和。临床中吴茱萸和生姜、半夏等配伍的用法很多,但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点——吴茱萸的用量。
临床每见医家用吴茱萸剂量比照汉制,即一升约50克折算。这个背后的陷阱是,汉代惯用大花吴茱萸,而经朝代演变,今人早已习惯视小花吴茱萸为贵,大花反而沦为次等品。
所谓小花,言开花前,其气味饱满辛烈;大花言开花后,气味和煦。之所以近人以小花为贵,与后世用方习惯有关。汉代处方崇尚味少力宏,故吴茱萸用其势,必量大乃能力厚,故以温和的大花吴茱萸为贵;明清两代方贵轻灵,药常量少而精,因大花吴茱萸量少则力有不殆,故转而取用味辛力透之小花吴茱萸。因此二者没有绝对的优劣,要看用来干什么。
在此讲一句容易得罪人的话,但出发点是希望对用方者有所助益——要正确理解“原方原量”。
首先,习经方者,一定要将原方原量谙熟透彻,及加减定式、煎服将息,俱应熟读,且要反复思考揣摩为什么用或不用这味药、为什么用这个量,为什么这样用。但这还是不够的,如果不了解原著中记载的这味药到底是哪个,那么“原方原量”就成了伪命题。
相对而言,吴茱萸还算好,毕竟还是同一植物,只是大、小花的不同。而很多中药背后的陷阱就大了,可以说除了名称一样,已经不是同一个植物了。现代中药由于历史原因,有大量的药材名物已然“李代桃僵”,李鬼上位、李逵出局者屡见不鲜。如南柴胡因独特的“败油气”而被北柴胡替代,唐古特大黄因卖相不好而被西宁大黄代之,虎掌南星因被后世天南星替代,反沦为伪品等等……
后代用药习惯的改变必有原因,虽有替代,但只要能传下来,必有道理和疗效,医生也在这种变化中适应并能将其驾驭。但探索原方中原量是另一码事,如所用之药已被替换,甚至除名字相同之外,其余皆风马牛不相及,那么以他药测原量,就如同缘木求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