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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随笔（第95辑）

文 / 乐樵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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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先贤咏》

段祺瑞，原名启瑞，字芝泉，号正道居士，安徽合肥县人，皖系军阀首领，人称“段合肥”，号称“北洋之虎”。生于同治四年，曾四次出任国务总理，有“六不总理”之称号，即不贪污，不卖官，不抽大烟，不酗酒，不嫖，不赌。民国十三年至民国十五年四月间，被推为中华民国临时执政，乃事实上的国家元首。“九一八”事变后，拒绝与日本人往来，颇有民族气节。民国二十二年，移居上海。民国二十五年病逝，享年七十有二。著有《正道居集》。

李鸿章为段之乡前辈，以声望之隆，当晚清同治、光绪、宣统之际，一言“合肥”，皆知所指为李氏也。自入民国，段氏乃继之而起，专“合肥”之称，先后若相辉映。段氏有《先贤咏》一诗云：

昆仑三干脉，吾皖居其中。
江淮夹肥水，层峦起重重。
英贤应运起，蔚然闲气钟。
肃毅天人姿，器识尤恢宏。
勋望诚灿烂，宛如万丈虹。
盛年入曾幕，文正极推崇。
发逆据白下，十三秋复冬。
分疆且不可，遣军犹北攻。
开科已取士，坛坫以争雄。
公奋投笔起，淮将征匆匆。
移师当沪渎，神速建奇功。
一战克大敌，中外咸靖恭。
全苏勘定后，抚篆摄旌庸。
助攻金陵复，鸟兽散群凶。
还师定中原，捻匪无遗踪。
分军靖秦陇，归来戍辽东。
卅载镇北洋，国际庆交融。
甲午败于日，失不尽在公。
寅僚不相能，未除芥蒂胸。
力言战不可，枢府不相容。
己筹三千万，意在添艨艟。
不图柄政者，偏作林园供。
海军突相遇，交绥首大同。
损伤相伯仲，几难判拙工。
策划设尽用，我力已倍充。
胜负究难属，准情自明通。
及至论成败，集矢于厥躬。
继起督两粤，远谪示恩隆。
庚子拳乱作，权贵靡从风。
德使竟遇害，八国兴兵戎。
转战迫畿辅，无以挫其锋。
銮舆俱西幸，都城为之空。
联军客为主，洞穿乾清官。
责难津津道，要胁更无穷。
仰面朝霄汉，气焰陵华嵩。
环顾海内士，樽俎谁折冲？
五洲所信仰，惟有李文忠。
国危而复安，深赖一老翁。

【2】《弱弟哀》

段氏崇佛，故其诗文中，多用佛语，如其《弱弟哀》一诗，在痛心两位弟弟早殇之余，亦颇含禅意。其诗云：

修短谓之数，似勿费疑猜。
仲弟四十七，三弟五一纔。
前后八年间，暮鼓遞相催。
阿兄六十三，晚景夕阳𬯎。
长幼原有序，胡独不然哉。
比肩寥落尽，侃侃期不来。
子侄虽旋绕，唯诺多凡才。
仰首视老身，孤耸白云隈。
怡怡乐何有，襟怀郁不开。
岂堪别离苦，哀尔不我哀。
娑婆若苦海，沉沦心自灰。
来世结佛缘，贝叶众妙赅。
一心了生死，功到入莲胎。
逍遥三界外，何常有轮回。

【3】段祺瑞《和伯行韵》

段祺瑞与李鸿章之子李经方（字伯行），交谊颇好。某日，李经方观段祺瑞与客人对弈，乃赠诗一首曰：

俨同运甓惜光阴，镇日敲棋玉漏沉。
代谢几人称国手，后先一著见天心。
漫争黑白分疆界，转瞬兴亡即古今。
局罢请君观局外，纵横南北气萧森。

段祺瑞一局棋罢，即步其韵，和诗一首，题为《和伯行韵》。其诗云：

孜孜闻道惜分阴，国势飘摇虑陆沉。
颠倒是非偏鼓舌，踌躇枢府费机心。
纲维一破那如昔，虞诈纷争直到今。
恶贯满盈终有报，难欺造物见严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