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毕达哥拉斯式的或柏拉图式的数学-理念实在论其实基于一种朴素的直觉,想象你是一个原始人,面对着这个无限的世界,迷失在其无穷无尽的多样性中,但你有一天发现,你可以通过一些数学关系,一些最简单、最基本的范畴(概念)来把握整个世界,比如“存在”,它具有无条件的有效性,它不是物理的东西,你发现“世界”是有界的,是可把握的。于是,外在的无限性消失了,你不再迷失,不再“自身异在”,你回到了自身,这就是思维,是先验性,它构成了世界的界限或框架。这时,你必然会把这个外在的世界体验为虚假的,就好像按照同一种永恒的法则不断外在展开的虚假多样性,它的无限性是虚妄的,而其真理在于返回自身的自身关联,现象的世界好像是外在的一面,是理念世界的外化和投影,就像同一者被棱镜折射为无数影像,而理念世界无非是其内在的一面,是展开之物的回归。人类认为自己通过凭借对这个理念世界的思维而赢得了超越感性世界的尊严,这个理念世界不仅有数学,范畴,还有伦理,有至善,有目的,历史只有关系到理念才存在,历史必须是理念的道成肉身。对古代人来说,这一切只能被体验为一种极其实在的东西,这里暂且还不涉及这些范畴、概念是不是主观性的问题,对古代人来说,思维也不是人的思维,而是神的思维,是能动理智,而既然理念世界是实在之物,那么对它的思维就必须也是一种直观,这就是理智直观。在理智直观中,理念不是作为物被直观,而是作为自身被直观,因此对理念的思维也同时伴随着向自身的回归,理智直观就是绝对的自身思维,这意味着所谓的思维必须是思维的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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