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彦#
雨声淹没整个世界，你站在公司楼下，看着倾盆雨幕。这场雨又急又猛，打车软件也显示前方还有几十人在排队。

手机屏幕的消息还停留在丈夫发来的：“临时有事要处理，走不开。我拜托了夏彦。”

几乎是同时，一辆黑色保时捷卡宴缓缓驶入公司门前车道，流畅车身在雨中泛着冷冽光泽，与周遭狼狈鲜明对比。车窗降下，露出夏彦平和的眉眼。

“先上来吧。”他的声音透过雨声，让人心安。

你拉开车门钻进去，湿冷的空气被车内暖气取代，车内弥漫着舒适的车载香，混合一丝夏彦身上惯有的柑橘调。

“不好意思啊又麻烦你了。”你把雨伞小心翼翼放在脚垫。

“不会麻烦。”夏彦简短地回答，重新启动车子，平稳地几乎感受不到震动。

车内氛围有些微妙，你在夏彦面前总表现得不知道如何开启话题。

夏彦是你丈夫的朋友，两个人学生时期就在一个宿舍，长大后也成为关系紧密的商业伙伴，你跟他见面不多，也就结婚没多久的几次聚会，但大概知道他在外的评价，没有人不惊叹他的胆量和手段。

只是最近才和他有些接触，丈夫越来越忙，埋头工作，几乎天天宿在外面，家也只有你一个人在回，夏彦变成了被丈夫请求代劳的人。

接送回家，在你生病时陪伴照看，甚至有次丈夫临时因为项目情况变动赶回公司把电影票给了夏彦，两个人不知道以什么身份看完了当下流行的爱情电影。

看完电影夏彦很礼貌地订了餐厅，因为是vip客户，被餐厅经理以为是带对象共进晚餐，鲜花祝福齐上阵，小提琴在旁边拉着，只剩手足无措的你和并不解释的夏彦。

最后也是他送你回家，指纹解锁的时候会感觉背后强烈的视线，你转头看去，微风不燥，夏彦靠在车边目送你，和你对视上还朝你点点头，示意你先进去。

这大概是习惯性的风度……吧？

你有问过丈夫，夏彦是个什么样的人，丈夫说他理智冷静，但有点难接近内心，不近人情。

和给你的印象完全不一样。

你侧头看向窗外，雨水顺着玻璃流淌，将城市灯光拉成一道道流光溢彩的细线。

“他说临时有工作……”夏彦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我习惯了。”你轻声说，油然而生的埋怨。

夏彦瞄一眼内后视镜你的表情，手伸向中控台：“冷不冷，座椅加热需不需要打开？”

“不用了，谢谢。”

夏彦只是默默调高空调温度。车内环绕音响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音量低得近乎背景音，恰到好处填补了沉默。

车子停在红灯前，你也不经意从车窗倒影看到夏彦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嘴唇，浓密的长睫垂下，遮住半片珊瑚红，专注看着前方道路。

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这个问题刚在脑子出现就被你甩走。你心里警铃大作，对一个人产生感情方面的好奇不是什么好事……

暴雨砸在车顶犹如击鼓，车子拐进你家所在街区，速度慢了下来。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街道积水已经很深。在距离你家还有几米的距离，车子突然颠簸一下，随后传来不妙的声响。

“貌似压到什么东西了。”夏彦将车靠边停下。

他准备下车查看，瞬间就被大雨淋湿半边肩膀，你犹豫一会，也从另一侧下车，冰冷的雨水打湿你的裤腿。

夏彦蹲在左前轮旁，用手摸索：“应该是块碎裂的井盖边缘，轮胎被划破一点。”

你撑着伞尽量举过两人头顶，但在风雨中无济于事。夏彦的衣服很快湿透，贴在结实的背，你移开视线，专注盯着瘪下去的轮胎。

“我帮你换备用胎。”你说。

夏彦抬头看你一眼，雨帘里他的视线很模糊：“不用，你去车里坐着，很快就好。”

但你没动，执意给他撑伞，尽管效果甚微。夏彦没再坚持，从后备箱取出备用胎和工具，换胎过程不顺利，风雨交加，能见度低，车本身的设计也让换胎更复杂。

在一次尝试拧螺丝时，夏彦的手滑了一下，指关节擦过金属边缘，立刻渗出血来，在白净的手上尤其明显。

“你的手……！”你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查看。

两人的皮肤在冰冷雨水中接触，温度反差鲜明。你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有力而迅速。你抬眼对上他深不可测的视线。

雨声风声远处的汽车鸣笛都退成背景，你被他的眼神惊得松开手。

夏彦继续沉默地换胎，只是动作快了些。约莫一段时间，备用胎换好，两人也成了落汤鸡。回到车上暖气扑面而来，你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我先送你回去，记得喝点预防感冒的药。”夏彦递给你一盒纸巾，目光落在你还在滴水的发梢。

“我没事，倒是你，手上的伤先去家里处理一下吧。”

夏彦随意翻看一眼，“这个没关系，以前也有……”

“不行，先简单消个毒，晚点去医院看看。”你的语气不容置疑。

夏彦重新启动车子平缓开进车库，两人湿嗒嗒的衣服在地板形成两小滩水渍。你听着夏彦跟在你身后进来的声响，明明是你有点强买强卖意味拉他进家，却莫名感到一阵心慌。

你让夏彦先坐，进了房间寻找医药箱。拿着毛巾和医药箱回到客厅时，夏彦正捧着你给他倒好的热水乖乖坐着，和他平时雷厉风行的风格对比强烈。衣服完全湿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宽阔的肩膀的背部肌肉线条。

“用这个先擦擦吧。浴室在那边，你需不需要换件干衣服？”

“换谁的？”夏彦噙着浅浅的笑。

换谁的？好奇怪的问题，难道他穿的进你的衣服？

你刚想说拿件你丈夫的衣服给他。他像是察觉什么，打断你开口的机会：“不用，我身子骨还、行。”还行两个字被他咬着牙讲。

客厅很安静，只有雨点敲打窗户的密集声音。你拿了个小凳子坐在沙发前，夏彦伸出受伤的手，暖亮的灯光映得修长手指上那块小伤口特别显眼。

“会有点刺痛，你忍忍。”你用镊子夹起一团浸了碘伏的棉球。

“我不怕疼。”夏彦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一贯的温和。

你专注地处理伤口，动作轻柔而专业。距离的拉近让你们之间的氛围挑起一些轻松愉悦。

“他今晚也不回来吗？”

“嗯，还在稳固公司的上升期，有时候一个多月都没怎么回家。”

在丈夫面前，你总是充当理解大度的妻子。

“成年人嘛，总得学会适应。”

夏彦没有立即回应。雨点在路灯的光晕中坠落，像无数细密的针脚，缝补夜色。他轻轻开口：“适应和委屈之间，有时候界限很模糊。”

你怔了怔，这句话触动了某些你不愿细想的一些时间。你想说自己没有很委屈，但话到嘴边说不出来。

“我只是觉得，”夏彦缓缓开口，“好的关系不应该让一方总‘学会’什么。理解是相互的，陪伴也是。”

“你说得对。”你点点头，赞同他的观点。也有些好奇对别人情感侃侃而谈心理疏导的人的感情史，用打趣的语调问起夏彦。

“你这么优秀，感情上怎么一直没动静？”

灯光在他眼睛闪烁，夏彦低声苦笑：“我喜欢的人不会和我在一起。”

“为什么？”轮到你疑惑了。

“我喜欢的人是有夫之妇。”

你的呼吸几近停止，感到为难。

他轻易吐露的真情实意让你噎住，你没想到是这么个爱而不得，他的问题明显比你更大哎。这样的情感，盲目地鼓励他追爱好像对他喜欢的人的丈夫也不公平……

无意间知晓了夏彦的秘密，你眼神慌乱地不知道该往哪看。

刚想岔开话题，夏彦眼神受伤地反问你。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

你不知道怎么回复。

喜欢别人的妻子确实不被世俗认可。

夏彦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再抬起时珊瑚红色的眸子潋滟粼粼。这是你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和他对视，半明半暗的光线，深海表面下的暗流，薄薄的水光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更加明亮，也更加脆弱。

你突然想起丈夫跟你开玩笑说过，夏彦靠这张脸也能被追求者围得水泄不通。

“那我换一个说法。”夏彦的瞳孔在光照下微微收缩，像是夜行动物在暗处调整视线，“我喜欢的人和别人结婚了，我是不是很可怜？”

……

楼下雨点渐小，夏彦握着方向盘，看着手上的创口贴，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我是不是很可怜？”他低声重复自己刚才的话，轻轻摇头。

不可怜。至少今晚他离你又近一步，至少今晚他在你眼中看见了真切的关心和心疼。

这就够了。至少现在，够了。

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融入雨后夜色。二楼房间灯光亮起，你正给丈夫发去消息：安全到家。刚刚夏彦手受伤了，我帮他处理了伤口。

看似平常的夜晚，某些轨迹已经悄然转向。就像雨后蛛网，看似完好无损，实则承受不住更多的重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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