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今天本来有散学仪式，但因为天气预报说有冻雨和雪，改成了线上。老师走完“祝大家寒假快乐”的流程之后，一对一发了期末考试成绩，只有评级没有分数。豆沙三个科目都是“丙”，应该都没有及格。他自己有点逃避，看完之后一声不吭地出去客厅，过会儿又进来说：“妈妈，我明明都写完了啊，而且还检查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毕竟这成绩确实不理想，而且期末复习阶段他每天在家做题的情况也还可以，没有感觉特别差。所以我心里很气闷，琢磨半天都想不通，数学很差就算了，怎么语文和英语也一泻千里，真是难顶。

然后气闷气闷在刷到那个网红不知九儿的热搜，他有妥瑞症，这个他之前在抖音说过。这会儿突然看到一下有点点到我了，想起来豆沙也有点问题来着。

一个是ADHD，我知道这个概念现在很滥用，而且我们也没有做过正规的检查，所以并不是说豆沙一定有这个，只是我倾向于他有这方面的问题。撇开很多他有的症状比如注意力缺陷不讲，ADHD还有一条让我比较在意的，很特别又典型：缺乏对危险的预判和处理能力。

我之前说过，他很容易把水杯、牛奶之类的东西弄洒。他不会对物体的落点、潜在危险做任何预判，放到哪里就算哪里。一旦真的摔了，也不会主动去处理，只是看着，等家里人来收拾。还有一个以前让我百思不得解、后来只能归结为基因特质的情况：他和弟弟一起玩的时候，每次都下死手——勒脖子、打头、直接从床上推下来，诸如此类。每次批评他，他的反应都是一脸“咋了，这会死吗？”，完全没有对潜在伤害的判断。

他9岁以前几乎每天都在磕碰、摔倒、擦伤，交通安全风险也很高，因为他从不看路。这两年才好一些，可能是终于熟悉学校和生活的环境了，变得游刃有余了一些。我就是这样才觉得他有ADHD，当然成绩烂到不可思议也是其中一个原因，不然想不通好好一个人为啥只能考20分[裂开]

还有一个问题，也是没检查、没确诊，我自己观察觉得他很像：抽动症，可能是轻微的。他小时候隔一段时间就会产生一个“坏习惯”，一开始是比较简单的、可以理解的，比如阶段性眨眼、吃手指、吸鼻子，每个习惯一旦开始就会很刻板又频繁地发生，持续两三个月，再慢慢停下来。

等六七岁之后，开始有一些我不理解的、明显不属于正常小孩子的习惯行为。比如他有一阵，走路走着突然弓背往前猛冲一步，走几步又来一下，完全无法自控。还有一阵子，隔几秒就会突然“喝！”一声，不论时间、场合，他隔几秒就要这样来一声。我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他说不知道，只说这样搞一下人比较舒服。

作为家长的崩溃难以形容，他停不下来，我不理解，只能反复提醒、反复纠正，祈祷这个犯病的阶段尽快过去。怕他在学校出异常被老师或同学议论，也怕影响课堂纪律，他每天去上学，我都觉得很煎熬。放学回来旁敲侧击地问今天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状况，你最近好像不舒服需不需要妈妈去跟老师说一下，或者怎么的。又不能说的太那个，不能太强调，显得这事儿特别严重或者他特别有病似的。反正很煎熬。那会儿我潜意识里开始觉得，他这种情况好像不是“坏习惯”，而是病理性的，那种不自控，不是孩子自己能处理的。

现在想起来我也是有病，他发作很频繁，一个动作持续几个月都不好的时候，都没带他去看医生，不知道是在等什么。可能潜意识里还是希望他没有生病，只是一时的改不掉习惯性动作。也可能是很怕他真的生病，怕他被贴标签，被“有病”裹挟。而且因为他发作的频次不是很高，我也不敢确定他到底是偶发性的还是经常性的，一般是一年一次，每次1-2个月，要不是有的动作太奇怪，我真的不会把这件事当个事。八岁以后，他慢慢好一些了，发作的频次明显降低，最近一次发作是去年年初，突然有一天开始打响指，其实又不会打，打不响，但时不时就要那样搓一搓手指，持续了一个多月才慢慢停。

然后去年吧，应该是去年，还是前年年底，我忘了在哪里，看到“儿童抽动症”，当下就像被一把斧子劈开脑壳，天光大亮，终于找到参考文献了，应该就是这个。

但我最后还是决定不去看医生。一方面是现在情况已经比较缓解了，随着年龄增长，他现在日常生活处于比较能控制的状态，比较稳定，除了成绩稀巴烂；另一方面，我怕万一搞错了给他贴上标签还坏了。我们办公室同事的小孩全是差不多的学渣，各种习惯说起来都一样烂，这种大数据错觉让我觉得豆沙应该不是个例。所以想着就当个差不多的普通小孩养，不去强调ADHD或抽动症，我自己默默观察，尽量维护和纠正，看能不能就正常地健康地长大。

所以这两年对他的成绩也慢慢看开了，因为还有更让人在意的事情。也没跟家里人说，都不像是能帮得上忙的人，不帮倒忙就不错了。

我也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做的对不对，说实话也没啥能商量的人，都是我自己看很多资料，对比他的成长情况，慢慢摸索，自己决定的。就先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