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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随笔（第94辑）

文 / 乐樵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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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徐世昌挽杨锐

杨锐，初字退之，后易字叔峤。祖籍江西，曾祖移居绵竹。咸丰七年，出生于四川绵竹。清末维新派诗人、学者，乃戊戌维新“六君子”之一。光绪元年，张之洞督学四川，在成都创办尊经书院，从全川择优选录学生，年仅十八岁的杨锐入选。后入张之洞幕府，宦游南北，成为张最为得意的五大弟子之一，一些重要奏疏皆出自其手。后考取内阁中书，由幕僚而成京官。

某年，杨由京回籍，为太夫人营葬于剑州某地。峰峦峻峭，林木阴森，杨心颇慰，时有善青鸟术者，见而诧曰：“殆矣，殆矣！”守墓者询其故，曰：“不观前一山如摩天巨刃乎？其子孙之死必不能保首级。”守墓者斥其妄言。戊戌案发，术者之言成真。

杨官京师，与康有为素有不和。遇难后，同乡发现其箧内遗书，有致弟某手札一通，极言康有为之如何悖妄，故《盛祭酒杜鹃行》有云：“茂陵遗稿分明在，异议篇篇血泪痕。”杨锐家境富裕，拥资甚厚，官京师日，尝捐银十万两，创办大学堂。仗义疏财，为人所重，康有为饮食衣服，皆杨供应，故康有为在英舰闻杨被杀，痛哭失声曰：“叔峤死，吾其穷矣。”

一日，偶与友朋会饮，谈及四川东乡县闹漕一案，知县孙廷、杨卤莽决裂，率兵往剿，贻害良民，后孙被杀弃市，有识孙面者，谓孙颈下有一红线沿缘，是其受刑之兆。言未已，众人围观杨锐头颈，盖杨亦具有此种异相也。杨大怒，拂衣而去。戊戌后，某学士乘天龙轮船赴日本，梦见杨来谒见，红线宛然。杨告以路遇雷鸣，必以两手捧其头，否则恐随风飘去，学士始知其已死，一惊而醒。

光绪二十四年，戊戌之秋，杨锐以其兄病殁京师，特来搬柩，因与康广仁等五人熟稔，遂遭连累冤杀也。某君言，杨所居大门上有联曰：“月中渐见山河影，天上新承雨露恩。”上句为东坡八月十三玩月诗，渐字系三点水加一斩字，而杨竟于八月十三日被斩，终年四十有二。奇哉！徐世昌撰联挽曰：入耳子规啼，试论日下年光，吊古几经春草碧；还家丁令返，重看巴西山色，迎神初奠荔枝红。

【2】徐世昌挽恽毓鼎

恽毓鼎，字薇孙，号澄斋，又号湖滨旧史。祖籍江苏常州，顺天大兴人，生于同治元年。幼年颖异，读书数行下，博宗群籍，为学不分汉宋门户，治古文辞，皆有心得。光绪十五年，获殿试二甲第二十九名进土，入翰林院，散馆授编修。历任日讲起居注官，翰林院侍讲，国史馆协修、纂修、总纂、提调，文渊阁校理，咸安宫总裁，侍读学士，国史馆总纂，宪政研究所总办等职，担任晚清宫廷史官达十九年之久。

又为云峰书院教席。曾上疏弹劾两广总督岑春煊和军机大臣翟鸿禨。民国后，隐居于北京。民国七年逝世，终年五十有六。著有《澄斋诗钞》《澄斋文稿钞存》《云峰院励学语》《澄斋医案》等。徐世昌撰联挽曰：卅年同榜渐凋零，问青锁前尘，谁续儒林掌故；一夕御风归缥缈，怆黄垆旧雨，忍听燕市悲歌。

恽氏生前，坚持几十年如一日写日记，自光绪八年至民国六年，汇成《澄斋日记》，共计三十六册，一百二十余万言，上至朝章制度，时局大事；下至风俗掌故、人物品评，及其个人生平，凡家居琐事、交游往来、读书治学、公益事业等无不涉及。此书不仅反映了清廷末世腐败，亦在古籍版本书画手迹、行医处方、天气天象、地理地震等，都有不同程度之记载，史料价值颇高。

【3】徐世昌题辉县百泉

河南辉县百泉，位于苏门山南麓，因湖底遍布泉眼，泉水自地穴迸出，累累如贯珠，故名百泉，又名珍珠泉，乃卫河源头之一。历代修建的亭台楼阁、寺祠院殿，遍布于园林之内，风景优美，诸如钓鱼亭、湖心亭、南大厅等。历代名人如魏晋孙登、北宋邵雍、苏轼、元朝王磐、明末清初孙奇逢，以及乾隆皇帝等，都曾在此游览或隐居，留下了众多诗词歌赋。此外，尚有啸台、安乐窝、饿夫墓、三碑亭、清晖阁、卫源庙、孔庙、邵夫子祠等名人遗址。

徐世昌题辉县百泉联曰：盍归乎来？试著我席帽青衫，徜徉烟景。结可渔可樵之侣，当宜晴宜雨之天，倚槛听鱼，过桥题竹，临波招鹜，坐石吟松。把数十年车马劳劳，付诸云水苍茫，别开清境，更不须浮邱接袂，洪厓拍肩，俯仰自宽闲，妙共沙鸥盟息壤；去古未远，且对此潭潋帘影，凭吊林亭。叩宋明理学所传，挹晋魏风流所在，酒箴中圣，易奥窥义，琴韵通仙，笑声疑凤。问千百载溪谷落落，谁与泬寥高旷，争涤尘襟，又何必巢许同生，葛怀重活，咏歌余慨想，长留春色驻蓬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