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故不咕咕
26-01-30 03:42

现在是清迈的凌晨一点,这是我在泰国solo trip的第七天,适合给你写一封关于孤独的回信。

孤独大致分为三种:一是“伴随着寂寞的人际性孤独”,由于缺失陪伴而感到孤单;二是个体内心的孤独,因为被误读而深受挫败;第三种,便是根本性孤独。#亲密关系# 存在主义哲学家是这样描述的:“我们每个人都是独自一人进入这种存在,同时也注定要独自离开。”孤独的终点是生死的鸿沟,毕竟死亡啊,它是一场独行的筵席。

与孤独相伴而生的,是更加饱满的感知力。亲密关系中的连结确实迷人而甜蜜,带着绒毛,像一床雪天卧室的厚棉被。但柔软的情感可能会削弱我们对于外界的触觉,solotrip时,当我与孤独同行,能更加敏锐地捕捉世界的褶皱:彩色桉树披着霓裳羽衣,小象的前额有扎手的茸毛,冬阴功汤能给舌头带来香茅的宇宙大爆炸,柚木房子的绿荫像小马踏过的嫩草地。我好像能更清晰注视世界的模样。

但旅行的很多时刻,我确实会因为孤独而感到沮丧。凯泽称其为“人类天生的软肋”,一边渴望自主,却又逃避自主必然产生的孤独。由于贪心点了一大桌菜,却没办法吃完;看到奇幻的景观,却不知道要与谁分享;听到身旁父母小孩之间的互动,心里忍不住一阵泛酸。孤独——它浮现在琐碎的日常中,溅起的波纹很轻,像棕榈叶触及湖面,但最远的岸都能听见那声涟漪。

最孤立无援的一次,天色晦暗,电量告急,那伽蛇神的石像盯着我,我在寺庙迷了路。手机关机的那个瞬间,孤独搅和恐惧,像一颗牛粪味的怪味豆,分不清是好笑还是想哭。我忍不住问自己:为什么要一个人出来?为什么不可以再等等?为什么不选择有朋友家人在的地方?

一个小时后,卧佛寺的保安大叔领着我到前门插座充电,在便利贴上给我写下寺庙小猫的名字,公交车站的泰国姐姐牵着我的手去治安亭,对我说“没关系,我完全理解你的忧虑”。

我突然明白,孤独,在另一种语境中,意味着奇遇。

因为身边无人,我们对陌生的世界保持着开放姿态,门开着,所以随时可能有人进来。这也是我迷恋solo trip的原因,到酒吧和CMU的教授聊他新房子墙壁的颜色,和英格兰一家七口一起喂小象,在清迈公园跟着一个陌生女孩做瑜伽。

这些迷你奇遇是旅途中闪闪发光的玻璃珠,被我存储在透明罐子里,与爱一起,构成我对抗终极孤独的勇气。

发布于 泰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