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不是说经历过严重人身事故的幸存者之后不敢吃肉,因为会联想起现场烧焦的人肉气味吗,想看小方这样ptsd……本来是去伙房跟小陈说话,嘱咐他小师叔喜丧菜别真做太硬,差不多吉利点就行了,结果一进院门胃上和挨了一拳似的,脸一白没说出话,只来得及朝小陈笑了下,转身出门吐了。
今天是要摆席,院子里几口锅都架着,烟气烤得空气都热。木柴都静悄悄地燃烧,时而短暂地爆出噼啪声,只有气味却很重。浓烟伴随着焦糊味席卷而来,霎时间小方背上冷汗直流,胃里翻江倒海。他想起小吴翻卷开裂的眉梢、十指剥落得比人骨更细;想起他深插在河谷泥土中的双腿,被砍断时参差扯开的皮肉和木纹;想起黑发被火焰吞没时的焦味,然而其余身体烧起来时却并非烧焦的肉,而是正如此刻的、起锅生灶熟悉的木柴味。
小方跪在门边,吐得胃都要翻出来,可仍然闻不到呕吐物的酸臭,鼻腔里只有朋友烧焦的气味阴魂不散。匆匆逃离伙房时带起风,飘散的炉灰漫天打着旋追过来,连相继挂在衣摆上,好像血。
今天是三山派新掌门的头七,尽管任谁都知道他本人没事,伙房的门柱也都装模作样地缠着些白绸条。隔着眼泪瞥见那些白布,小方想到自己还欠着一场丧事没办。
小陈从院里追出来,吓得结结巴巴问怎么了师兄,喝多了吗?!
没。小方木然地回答:我还得再喝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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