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前和母亲通了电话,她说,“我刚看了新闻报道,说今年全省中小学的放假时间是统一的,是2月6号,对吗?今年为啥这么晚啊?”
我的大腿不知怎地有些痒,正使足了劲儿地去挠,所以就心不在焉地随口“嗯”了一声。
“你在干啥?又在写文章吗?也不挣啥钱,下班了,就好好歇歇,你说你都写一二十年了,写出啥名堂了……”
母亲一唠叨起来就没完没了,不过,也不怪她,毕竟我的写作是“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她这辈子最“恨”我写作。
她潜意识里认定,写作这件事儿毁了我的前半生,要不是因为写作,我绝对可以混出个人样儿。
不得不说,她这个“认定”和我高中班主任的“认定”是不谋而合的。
前些年,我回老家县城取小学教师资格证时,遇见了当年的高中班主任兼英语老师,她看着我,又是心疼又是惋惜的。
她说,“你应该是你们那一届最有机会冲刺本科的,平时学习没你好的,也比你考的高,你看看你不好好考学,一定吃了不少苦吧,看看瘦的……”
我摇了摇头,“我学习差就是差,技不如人,就得甘拜下风,咱不找任何理由和借口。”
后来,她说,“要不是你高中阶段痴迷写小说,也不会没有读个本科……”
听到这里,我一下子就笑了,因为这话是我妈经常对我讲的,原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母)”诚不欺我。
我生气地打断了母亲的话,“你这次真的冤枉我了,我现在每天都忙的跟陀螺似的,哪有时间去写作?我是真的没写,我要是背着你偷偷写的话……”
“呸呸呸,别胡说,没写就没写,我信你没写就是好孩子,写那东西干嘛?你看看你因为写作惹了多少事儿,没有写作会少多少事儿了。”
我必须承认母亲说的对,她看待问题的确很通透,我的所有“风波”皆是写作带来的,我也想过,要不要放弃写作呢?可是如果没有写作,我还能干什么呢?
我试图开辟了第二个爱好——种花。但种着种着就种烦了,尤其是每年快放寒暑假时,更是烦的很彻底。
因为我不在的日子,我不知道我的花花草草们要如何捱过数九寒冬和炽热盛夏,请人照料的话,欠人情不说,主要是我的花认生,生人去养它,它不习惯。
我也试图拓展了第三个爱好——美食。但做着做着也烦了,因为我骨子里实在称不上是个吃货,我是个特别能凑合的人,马马虎虎填饱肚子就好。
所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只剩写作。
母亲接着说,“哎,我算算你走又快一个月了,怪想你的,上次走,你啥也没带,我这心里啊,总是空落落的。”
我说,“天天都通电话,有啥好想的,还有,别让我带东西了,死沉死沉的,再说,我离超市近,网上购物也方便,想吃啥就买啥,啥也不缺,啥也不稀罕。”
我说完,母亲突然变沉默了,手机那端的她许久没有出声,我连续喊了三声,“妈,妈?妈……”她才又开了口。
“是我老了,早两年你回来,给你炸点鱼块,包点儿饺子,弄个辣椒油,焙个芝麻盐,烙几盒菜馍,现在我弄不动了,腰动不动就疼的直不起来了……”母亲的语气里满满都是内疚。
我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我能感受到母亲“爱无力”,这大概是每一个母亲都必须要经历的阶段吧,想以自己的方式去传递爱意,但有心却无力。
以前,我总觉得每次离家回村,大包小包被母亲塞的满满地,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后来,我觉得那是幸福吗?那分明是甜蜜的负担,对我、对母亲都是一种痛苦和折磨。
对于母亲,因为这些大包小包,她要从我到家的那一刻开始忙碌,一直到我离开家才结束她的“战斗”。
如果没有这些“大包小包”,她可以坐在沙发上钩个毛衣,看个戏剧,或者下楼和老闺蜜聊个天,甚至舒服地睡个下午觉。
对于我,这些“忙碌”常常会被遗忘在冰箱的最底层,等到想起来时,才发现只剩下遗弃的必要了。
尽管如此,母亲问起来时,我还要违心地去撒谎,“好吃,已经吃完了。”每每说完,我的心就一阵阵儿地揪着疼。
所以,不知从何时起,我拒绝母亲的忙碌,我回到家,就是想陪陪她,我不想让我们娘俩相处的时间被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占据。
至于我离开时,啥也不带,啥也不想带,只要母亲大人身体安康,就是我带走的最珍贵的礼物。
通话的最后,母亲说,“家里新买了一壶油,等你放假了,熬熬油,顺便给你炸点儿丸子、菜角和糖糕吃。”
“好的,妈,其实,我也想你和俺爸了,等到放假,我就回家。”
“嗯,好,你早点儿休息吧。”
“中,妈,你也早点儿睡。”
电话挂断了,我听着空调机嗡嗡的声响,一个人百感交集,遂写下此文,拟题为《俺娘想我了》。
#生活碎碎念##青橙扶持计划#
—END—
发布于 河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