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情暖伴，寸草报春
前几日，我特意凑到母亲身边，轻声念叨：“娘，初九就是您的生日了，今年咱们怎么过？”母亲眉眼弯了弯，语气带着几分随意：“今年就不请大家吃饭了，省点麻烦。”我忍着笑意，故意逗她：“那可太好了，不请客还能省一笔，您可别嫌我不客气啊。不过话说回来，都十几年了，每年您生日咱们都热热闹闹聚一场，亲戚朋友们早都习惯了，今年哪能断了？放心，桌子我来订，咱们照样热热闹闹过。”
母亲瞬间笑出了眼角的细纹，点了点我的额头：“我就知道你在逗我！这十几年，每年生日都请大家吃饭，他们也许都盼着这一天呢。我这就打电话通知人去。”看着母亲眉眼间藏不住的欢喜，嘴角扬起的笑意久久不散，我心底满是欣慰与柔软。古人云“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父母亲操劳一生，将我这个农村出身的孩子，一手拉扯长大，教我踏实做人、勤勉奋进。我从乡村求学，到步入职场，从乡镇辗转县城，再到跻身市直单位担任班子负责人，每一步前行，都浸透着他们的汗水与期盼，皆是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当当踩出来的底气。
思绪不由得飘回过往，心底泛起阵阵酸涩。父亲在2006年被查出胃癌，后来在安医一附院接受了手术治疗，可命运终究没能留住他，2008年5月，父亲永远离开了我们，那年他才六十出头。一辈子勤勤恳恳、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留给我们，却没能好好享过一天福，没能陪我们多走一段路，如今每每想起，心头依旧是挥之不去的疼与遗憾。“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份遗憾，成了我心底最深的牵挂，也让我更加珍惜与母亲相伴的每一分时光。
许是父亲在天之灵的庇佑，也是我们一家人同心同德的坚守，从父亲离世的那一年起，我们家族的企业渐渐有了起色，效益一年比一年好。2009年，爱人特意为我购置了一辆凯美瑞2.4G轿车，当时上路将近三十万元，在那个年代，也算是中等偏上的车型了。日子就这样慢慢红火起来，从温饱无忧到顺遂安康，我深知，这份安稳与幸福，离不开父亲的护佑，更离不开母亲的默默陪伴与支撑。
大概从2015年起，每年农历腊月初九，我都会在家属侄女阿敏开的龙城鱼馆饭店最大的包厢999摆上一桌酒席，邀请居住在无城的亲友们欢聚一堂，为母亲庆生。来的都是最亲近的人：母亲的两个侄女，玉珍阿姐和玉萍小姐一家；北门大姐家的儿子马放鸣一家，进华表哥家的大儿子永胜一家；还有堂弟小四子一家，我最要好的同学杨文奎、喻昌春（我们都亲切地叫他“三条腿”）两家，以及妹妹家、家友老表家（如今已搬到河北廊坊，虽远隔千里，心意从未缺席）、表姥家的女儿梅香一家。每年的宴席，总能坐满十八九人，满满当当的一桌，皆是温情。
我总会从家里翻出珍藏的陈酒、好酒，供大家开怀畅饮。桌上不乏文人雅士，尤其是玉珍阿姐家的董校长，每次都能妙语连珠，带动全场的气氛，欢声笑语始终萦绕席间。母亲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的亲人挚友，听着耳边的祝福话语，脸上的笑容从未停歇，眼里满是光亮与满足。我们拿着手机，拍下一张又一张合影，录下一段又一段温情的视频，定格下每一个热闹喜庆的瞬间，留住每一份真挚的祝福。那些欢声笑语，那些温情陪伴，都成了母亲最珍贵的回忆，每次生日过后，她都会念叨许久，脸上的笑意迟迟不散。
唯有2020年，疫情来袭，各地禁止大规模聚餐，那一年，我们不得不暂停了这场欢聚，母亲虽有遗憾，却也十分理解。好在往后的每一年，这份热闹从未中断，这份温情从未缺席。杨文奎的爱人小童，我们都喊她小阿姐，性子热忱又喜庆，每次母亲生日，她总是最积极的那一个，一口一个“老娘”，喊得亲切又暖心，杨文奎和喻昌春也跟着喊“老娘”，母亲听得满心欢喜，早已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儿子一般疼爱，平日里常和他们通电话，唠家常，那份情谊，早已超越了同学、朋友，胜似亲人。
昨天晚上，二十位亲友欢聚一堂，满满一大桌子，暖意融融。梅香爱人说表哥，我知道腊八节后，你就要喊我们吃饭了，你刚好打电话了，要不我还还要问你呢“。原来果真是母亲说的，大家都记得，惦记这这一天的，只要打个电话，发个信息都说知道，是老人家生日又要请吃饭了。席间大家频频举杯，说着祝福母亲福寿安康、长命百岁的话语，欢声笑语传遍了整个包间。正热闹之际，小阿姐小童忽然起身出去接人，笑着说：“大家稍等，有惊喜节目要上演！”话音刚落，就见一位戴着熊猫头套的人捧着一个精致的生日蛋糕走了进来——原来是小阿姐他们特意在熊猫叮咚订了蛋糕，还派了专人来现场助兴。熊猫玩偶们唱着欢快的生日歌，带动着大家一起跳舞，平日里开朗的母亲，高兴也喝了一杯白酒，跟着大家一起蹦蹦跳跳，眉眼间满是孩童般的欢喜。玉珍阿姐笑着打趣：“姑奶可真过劲，喝了一杯酒，还能跟着跳舞，精气神儿比我们都好！”
宴席散后，大家捧着鲜艳的鲜花，三三两两围在母亲身边合影留念，不同的组合，相同的温情，每一张照片里，母亲都笑得眉眼弯弯，满脸的幸福感。这么多年来，每次母亲生日的照片、视频，我都小心翼翼地保存着，闲暇时，会发到微信朋友圈、新浪微博、腾讯微博和抖音上，分享这份热闹与温情。常常有朋友给我留言，说我的朋友圈里满是热闹喜庆，满是正能量，总能被这份温情所感染。
弟媳妇小周看着眼前的一幕，红了眼眶，轻声对我说：“二哥，你真幸福，还有老娘陪在身边，能陪着老娘热热闹闹过生日，我早就没有父母可以陪伴了。”听着她的话，我心底愈发珍惜当下的时光。小童抱着母亲，眼眶微红，轻声说道：“老娘，生日快乐，祝您长命百岁，一顺百顺，平安喜乐！”我知道，小童的父母早已离世多年，喻昌春的母亲也走了好几年，他们对母亲的这份孝顺与亲切，一方面是因为我们之间深厚的情谊，早已亲如一家；另一方面，也是他们把对自己母亲的思念与牵挂，都寄托在了我的母亲身上，把她当作了自己的母亲来疼爱。
我常常觉得，自己是世间最幸福的人。如今，母亲依旧陪在我身边，朝夕相伴，为我洗衣做饭，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就连家里的各种电器，她都学得得心应手，回到家里，能吃到母亲做的热饭热菜，能听到母亲的唠叨叮嘱，我仿佛还是那个未长大的孩子，被世上最伟大、最无私的母爱紧紧包裹着。“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母亲的爱，从未随着岁月的流逝而减少，反而愈发醇厚、愈发温暖，滋养着我的一生，支撑着我一路前行。
往后余生，愿时光慢些走，愿母亲福寿绵长，喜乐安康，愿我能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在她身边，细数岁月温情，偿还这份沉甸甸的母爱，让这份热闹与温情，岁岁相传，永不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