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明智，”雨宫莲停下脚步，指着秋叶原路边的一台扭蛋机，“这个人好像你。”

明智停下脚步，望着塑料透明橱窗里的橡胶挂件出神。他们已经毕业许久，距离轰轰烈烈的怪盗团与废人化案件已经过去太多年，如今怪盗团长和侦探王子早已被世人抛之脑后，那时的经历比起某种记忆更像是童话之一。扭蛋机里的产品标识都褪成灰白色，但轮廓仍旧清晰到刺眼：那是怪盗团被推上风口浪尖时的产物，根据剪影裁切出了怪盗团成员的橡胶挂件，在其中还添加了穿着校服的自己作为特殊款式。

该说是恶趣味吗？明智吾郎思索了很久也没有当初见过这种东西的印象，应该是推广太少赔得入不敷出，如今只能龟缩在一隅祈祷某个喜爱古早传说的青少年能够慷慨解囊，不至于让他们血本无归。他毫不掩饰恶意地想着。或者连推出这款产品的厂家都因此倒闭，当时没能追责还真是太过遗憾。

……毕竟把自己都算作怪盗团成员之一的这种事，即便心里有些窃喜，也还是要在明面上反驳的吧？

明智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看到雨宫莲脚步轻快走近蹲下，说着“哇啊竟然真的是”就从口袋里掏硬币——这个电子支付时代究竟谁还会带现金出门，真好笑——然后掏出了五枚100円。硬币叮叮当当在手心滚过一圈，又被雨宫莲一枚一枚塞进投币口。

明智吾郎呛了一声：“你不会要做这么幼稚的事吧？”

“谁知道呢。”雨宫莲没抬头，双手合十虔诚又不太虔诚地祈祷了一下，随后念念叨叨扭动机器。年久失修的齿轮咔啦咔啦响得刺耳，明智垂眼看着早已换上套装打领带的社畜男友扒开扭蛋窗口向里面望，又用他对付雪花屏电视的方式狠狠拍上去，如果不是上面还摞着另一个机器，怕是抱起来摇两下都不为过。

“实在没办法就……”放弃吧。明智本打算这么说的，结果在看到雨宫莲手里的白色蛋壳还是愣了一下：他竟然真的拿出来了。雨宫莲挥舞着那个不透明蛋壳朝他笑，说着“我拿出来了哦明智！”就手忙脚乱剥胶带，往日灵巧max的团长却急得糊了满手碎胶，犬齿一磕好不容易撬开缝隙。明智吾郎探头凑过去看，没贴近就听到雨宫莲颇为失落地“唉”了一声。

“是摩尔加纳。”莲说。

“这副表情是嫌弃你的猫了？”明智挑衅地瞥他一眼，“回去我就会转告他。”

“……”雨宫莲可疑地沉默了，貌似想反驳却想不出来要说什么，或者真的有一瞬间想过什么“如果不是摩尔加纳就好了”这种混蛋话，亦或是两者都有。明智眨眨眼，从背后变魔术一样拿出一个黑红配色的蛋壳，食指一推，怪盗团长的白鸟面具露出一角。

“这局是我赢了哦？”明智笑起来。

“等……”

“那边有支付的二维码，稍微也学一下现代人的生活方式吧，莲？”明智心情太好，果然幸运不永远眷顾救世主——然后把趁着莲和胶带战斗时扭的其他五个踢进角落里。

“……谁说过要比这个了。”雨宫莲把摩尔加纳挂件别在公文包上。

“这个时候还是乖乖认输比较好哦。”

“……”

“怎么说不出话了呀，莲？”明智笑吟吟凑过去，脱离侦探王子的身份后他几乎不再这样笑了，除非见到平日里无懈可击的男朋友在面前吃瘪——比如现在。真是幸运日啊，他想。莲会说什么呢，会说什么“明智好幼稚”“完全是耍赖”“怎么可以这样”之类的话吗？他身后要是有狐狸尾巴几乎都要扬起来了，结果没提防雨宫莲凑近盯着他的眼睛。

呼吸好近，几乎是能够接吻的距离。明智猝不及防后退两步。这家伙不会是输不起，要干脆用他无法呼吸的深吻夺回些颜面吧？绯红色漫上他的脸，雨宫莲的鼻尖贴上来，稍微有点凉。明智脑子发晕，片刻后听到雨宫莲说：

“没想到明智这么喜欢我啊。”

“谁说……”

没说出口。雨宫莲的吻真正落上来的瞬间，明智组织好的反驳被搅成一团，片刻后两个人都呼吸不稳，雨宫莲凑到他耳边，比起声音更快感受到的是湿漉漉却温热的气息。分明只是几个简单的字，大脑却擅自关停语言处理系统，耳侧只剩下越发剧烈的心跳声与喘息，直到耳垂被咬个齿印才反应过来雨宫莲说了什么。

他说：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