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栀吱吱吱吱
26-01-28 22:33

【福森】天亮以前不说再见

写于2025.8.29,致停滞不前的今天与奔腾不息的明天。
  
在地下诊所门前某个昏暗的小巷中,30岁的森鸥外与33岁的福泽谕吉背对背靠着对方,脸上与衣服上都被溅上了大片触目惊心的血痕,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身后搭档的背脊随着呼吸舒张,热度顺着夏季的薄衣透过来,脊椎隔着两层皮肤交错在一起。
人在喘气的时候眼神总是会比平日里重一些,森鸥外就带着这双情绪浓烈的眸子转过去,与福泽谕吉对视上。武士的体能比他好上不少,跑了这么一路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
“我是说如果,我死在今天了,阁下会怎么办?”
“保护你的生命安全是我的职责之一。”言下之意就是懒得去与他探讨一个并不会发生的事件。
“都说了是假设发生的情况,所以如果呢?”
“……去找夏目老师请罪,然后根据你的意愿安葬。”
“那阁下会替我写墓志铭吗?”
“你想要我写什么?”
“唔,没想好。再说,明明阁下才是应该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吧!快点想吧,不知道什么时候用得上呢。”
“……”福泽谕吉被森鸥外诡异的好奇心气笑了,就这么急着想让他失职,然后成功知道自己墓志铭上的内容吗?
  
墓志铭最后自然是没写成,两人脸上身上沾染的大都是敌人的血,充其量也只是各自受了几道皮外伤,算不上危及生命,只能说是再个几分钟回诊所处理都要自愈了。
森鸥外边拿着酒精棉球擦小臂上一道不深的划伤,边把刚才没有聊出个下落的话题继续揪出来说,“阁下,想完我的墓志铭内容了吗?”
“森鸥外,你就这么想让我失职?”
呵。明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跟这人聊天真的好没趣。
酒精擦过伤口表面,带起的电流一阵阵往大脑里窜,带起了一点鸡皮疙瘩。森鸥外突然觉得这种感觉非常适合促进自己的深度思考,就着这种间歇性的神经刺激开始构思自己的墓志铭。
如果留白,只空有艺术性而无人铭记自己所作所为;如果写些长篇大论记录自己的人生,他也并无这种过剩的分享欲。思来想去,还是简短地说些什么最为适宜。
可说些什么呢,他又转向在旁边咬着绷带的一头正给自己包扎的福泽谕吉,对方眼里现在只有那一片白,看不见墓碑上的黑。
但森鸥外还是想继续刚才未尽的话题,“阁下必须为我想一个墓志铭哦,这是来自搭档的任务,必须完成。”其实搭档是否有发号施令的资格自然是不得而知,但听到命令词的福泽谕吉居然真的将叼着的绷带咬松了一些,认真地思考起这个“让他失职”的所谓悼词。
“森也不太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做过的事吧。”
“随队军医的话……未尝不可提及。”
“随队军医森鸥外,生卒年月。”
“……就这些?”
福泽谕吉懒得搭理这人莫名的胡搅蛮缠,低头将绷带的最后一小截缠上粘好,捋下袖子起身要走。
森鸥外看他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在背后笑出了声,也没再次强留下他,就当是某个平常的夜间笑话化作云烟,从此在时间中再也找不见。
  
找得见的。
福泽谕吉以为他自己再也不会记起在那个冬日夜晚随口乱说的某句话,说随队军医,说生卒年月,说写墓志铭这件事情根本不会发生,到最后懒得说了。
森鸥外的墓志铭上果真没有长篇大论赞颂他所做过的事情,就算写了也会被福泽谕吉悄悄划掉。他绝对不会认可森鸥外此人所做的任何事,即使后者无法再用那种他憎恨的作风留下任何痕迹了也不将改变。
当然也没有留白,港口黑手党不会同意堂堂首领的墓碑居然只是一块毫无装饰的石板,看着像公墓无人认领的野坟不说,港黑的面子都不知道往哪搁。
这次没有人问福泽谕吉墓志铭上该写什么了,敌对组织的社长不会对此事有意见,也不该对此事有意见。
不过福泽谕吉最后还是看到了。
森鸥外,港口黑手党首领。
他提意见与否已经不重要了,二十年前他随口念叨的那句随队军医,只不过变了个职位,变了个称呼,变成了个他不认识的人。
也不可能再熟络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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