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夏在地铁上分开的时候,想把她的眼泪抹掉再走,我想说一句好好照顾你自己,想说一句以后有机会再联系,但她的眼泪像珍珠一样一串一串掉下来,落在我手背,流进我的指缝,我怎么抹都抹不完。
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说我走了,说拜拜,她点头,眼泪又顺着点头的动作砸下来。
从走出大楼起,我一直表现得很淡定,一开始是和她说我头痛,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后来发现她根本没办法听进去了,我就一直握着她的手。她把手放进我的臂弯,很用力地反握我的。
她开始控制不住地流泪,开始说她很茫然,我问她今天还去打浦桥吗,她说不去了,瑞金不收危重病人,我们转去另一家医院了,在浦东,很远。
其实可能在上周之前,甚至在今天之前,死亡对她来说也很远。
但现在它变成了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她头顶,随时就会落下。
我走出地铁的那一刻就哭了,我想到那句“在世间,本就是各人下雪,各有各的隐晦和皎洁”,落在她头上的雪我怎么都抹不掉,我也没办法同她一起淋雪。
我想起我们刚认识没多久,我请假没来上班,她和我说,在我来之前她本来都习惯一个人走了,我来了之后,她再一个人走,就觉得好孤单啊。
以后我也变得孤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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