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里有一个细节,怪有趣的:猴怪怪吃糖包子,滚烫的糖汁流出来,烫得它嗷嗷叫……
其实,这是由我们本地的一个俗语演化来的。原话是——“恰(吃)包子,沃了背。”沃,发音wò,第四声。普通话里,是烫的意思。
我小时候,一直不明白:吃包子怎么会烫到背上去啊?我娭毑(奶奶)跟我讲,这个俗语的意思是,有些人吃包子不得要领。刚出锅的包子,里头是滚烫滚烫的汁,这时候一口咬去,那汤汁不就流到胳膊肘上了。等流到胳膊肘,再去舔,高举在手里的包子油不就掉到背上去啦!
啊?我知道了。
娭毑问我:“有味啵?”(有意思吗?)
我点点头,有味。
但我觉得更有味的是我娭毑。她讲话,自有她的一套办法。
比如,要批评我白天不做作业,临时抱佛脚,她从不骂人,只说:“白天走四方,夜里补裤裆。”比如要教育我吃东西别着急,小心热油烫嘴巴,她只说:“慢慢细细恰(慢一点吃)……” 她绝不会像其他长辈那样,粗暴地把我手里的筷子打落。
所以我比较服她的管教。她讲的话,我也爱听。她跟我讲过好多有味的事情。我全写在故事里了——
要发嫁的人家,需要木匠师傅们打嫁妆。上元节的夜晚,路面上好生热闹:有摊子、花灯,还有各种小零嘴售卖。当然,我把我们最有名的糖包子也写进去了。过去,我们这儿是有八大名包的:什么玫瑰白糖包、白糖盐菜包,还有冬菇鲜肉包……配一杯茶,可以慢慢坐半天。
所以这个故事,不是我用键盘敲出来的。它更像是,从过去的日子里长出来的。滋养它长大的有过去的生活习俗,有俚语、俗语。它是从时间里长大的啊!所以才会这样枝繁叶茂。
当然,我还有更多好玩的东西来不及讲。我们,下一个故事再见!
——李皮皮,《小木匠和猴怪怪》创作谈,《少年文艺》2026年一二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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