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著书,其用大抵在于印证。
《紫清指玄集》:曰“夫天仙之道,能变化飞升也,上士可以学之。以身为铅,以心为汞,以定为水,以慧为火,在片饷之间,可以凝结,十月成胎,此乃上品炼丹之法。本无卦爻,亦无斤两,其法简易,故以心传之,甚易成也。夫水仙之道,能出入隐显者也,中士可以学之。以气为铅,以神为汞,以午为火,以子为水,在百日之间,可以混合,三年成象,此乃中品炼丹之法。虽有卦爻,却无斤两,其法要妙,故以口传之,必可成也。夫地仙之道,能留形住世也,庶士可以学之。以精为铅,以血为汞,以肾为水,以心为火,在一年之间,可以融结,九年成功,此乃下品炼丹之法。既有卦爻,又有斤两,其法繁难,故以文字传之,恐难成也。”
所以有上、中、下三品者,在于对应“上士、中士、庶士”之流,使向学之士皆能有法可依。《老子》:“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
然“上士、中士、下士”之分,非为刻意,皆因人心不同使然——上士心念专注,故其道简;中士三心二意,故其道繁;庶士思维复杂,故其道难。虽有上中下之分,相对各自却最为恰当。上士入下品,徒增绕路。下士求上品,则常自作聪明,自忖“你说这些我都懂”,心思多疑,必定按自己的思维习气和认知去揣摩师传,所以即使有缘听闻上品,也会连连摇头,决计不肯无思无虑持之以恒,这也是释家所说业力使然。知而不行,非但白白消耗福报,也属轻慢天宝之过,无益反害。故祖师曰:“勿传非人”。所以说下品不是不好,只是针对人心之繁杂随方设教,顺应其习气,使之有所抓取,渐能收拾散乱,终究也要由繁入简。
《指玄集》又曰:“上品丹法,以精神魂魄意为药材,以行住处卧为火候,以清静自然为运用;中品丹法,以心肝脾肺肾为药材,以年月日时为火侯,以抱元守一为运用;下品丹法,以精血髓气液为药材,以闭咽搐摩为火候,以存思升降为运用。”可见下品之法与气血精髓更为密切,养生效果更加明显,只是这部分副产物无关解脱罢了。故曰“但恐世人执著药物、火候之说,以为有形有为,而不能顿悟也。”前有重阳、长春列位祖师皆未尽耄耋之寿——如以年龄论修为,养老院理应遍地真人;若以盘坐论功夫,东北炕头儿老太太也应尽皆成就。然世人大多习惯眼见为实,习惯了分别,故常舍本逐末,谓之着相。此本非世间法,奈何以世间法求之。
《老子》:“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
所难者,从来不在方法本身。与其追求上品之法,不如立志成为上士!什么是上士,上士给人的感觉敦厚宽仁,容易被占便宜,所谓“吃亏是福”者即是。当然所说并非那种浑浊愣头,而是实打实刻在骨子里的先人后己公而忘私。人之心力相差不多,少了小算计,长长久久经过若干历练,才能逐渐生出大智慧。这种浑金璞玉的涵养,才是性命筑基的第一功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