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唉声叹气一整天了
我自掏腰包请她喝了杯她最喜欢的一点点
她都喝得不情不愿
好不容易放了寒假
昨天对着郑朋撒娇半个小时
才哄得他给我发了零花钱
还没得意洋洋说今天的消费都由本小姐买单
朋友这样搞得我也没了兴致
问了半天她才说自己爸妈刚怀了二胎
她马上要有弟弟妹妹了

我一口嘬进去一颗仙草冻 在嘴里咂巴两下还在回味
突然意识到我没点这个小料 低头正检查着点单记录
当然也没把朋友的话放心上：
那咋了？生个弟弟妹妹出来给你玩多好？
朋友一脸心如死灰：
做了老大以后等于在这个家没半点地位了你懂不懂啊
她和我说了两个小时做长女有多可怜
爹不疼娘不爱 弟妹闯祸把你害
我一边听一边犹犹豫豫说着不会吧
结果回家夜里真给我做了一场梦

家里突然又多了一个孩子
圆滚滚的 乳牙还没长齐 咿咿呀呀地往郑朋怀里钻
眉眼间和田雷很像 但是个圆脸 左眼眼尾还有个黑点
耳边能听见郑朋笑着说话：
像拿我们俩脸捏出来合成的一样
我想说点什么
可看着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我如鲠在喉

下一秒小孩吐奶 郑朋紧张地不行一边哎哟
一边顺手把我刚洗好晒好的校服衬衫
拿去擦了擦孩子往外吐的东西
我还来不及阻止 就看见白净的衬衫胸前一摊污渍
一下气急了 上去撕扯属于我的校服衬衫
动作幅度太大还甩到了小孩的脸
哭声很快响彻整个房间

郑朋冷着脸的时候很有震慑力
因此我总是害怕他不说话看着我的样子
像是一种无声的责问
想转头和田雷解释什么
田雷却皱着眉头在边上喊我名字
这一刻无助和委屈涌上心头
终于明白了什么是朋友说的长女困境
我一把甩了肮脏的衬衫就跑回房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憋着不愿意眨眼

迷迷糊糊又换了场景
也是寒假 和朋友站在奶茶店面前
手机里的余额少得可怜
点开手机想撒个娇预支点零花钱
朋友圈刷新出来那小孩长大了不少
顶着一张和田雷极度相似的脸
眼神又像郑朋憋着使坏的样子
抱着新买的游戏机合照
更令人讨厌的是这张合照居然出自郑朋的朋友圈
要知道 郑朋的朋友圈里除了自己的精修照
就只有家里的猫狗
田雷结婚纪念日给他送了一屋子碎冰蓝
都没看见他往朋友圈发一个角

倒是田雷 平时的朋友圈拍窗外的景色
连带着露出一件郑朋挂在阳台上的短袖
或者偶尔是我随手扔在角落里的草稿纸
被他折成了个爱心 边上还有我的姓名班级
拍大鱼小十一团在一起睡觉的照片仔细一看
是两只猫诡异地有点摆成了LP的形状
现在郑朋把二胎明晃晃往朋友圈里发
把我当空气 我气得饭都吃不下
奶茶也不想喝了 闷头往家里走
坐上地铁越想越难受 眼泪滑落的瞬间我醒了

郑朋正好奇地看着我
田雷在几步开外的餐桌上拿着平板刷视频号
但按照他的习惯显然是刻意调低了音量
在偷偷观察我们这边的情况
我还没反应过来 郑朋柔软的手摸上了我的脸颊
指节屈起勾走了我鼻尖上的泪：哭什么？
我好像是玩手机看什么家庭伦理短剧看睡着了
直接倒在沙发上了 脚后跟还趴着大鱼
身上盖着郑朋平时看电视裹的毛毯
我直起身子看看阳台外边晾晒着白净的校服衬衫
鼻子一酸：你们会生个弟弟妹妹吗？
田雷那边彻底把平板熄屏走过来了：怎么了？
郑朋被说得莫名其妙 看看我又看看田雷：
我不知道啊？！你要我再生一个？！
田雷连忙摆手：我从来没说过嗷
我看他俩的样子其实也意识到自己是做了梦在瞎操心
但心里仍然担心如果真有一天
梦里的一切都会发生
我不想干预他们的决定却也无法成熟地说不在意
我踌躇片刻 试探着开口：
如果 我说如果 有了弟弟妹妹
你们会…

其实说到这里 争宠的意味太过明显
我实在拉不下脸 还怕被郑朋笑话
怎么都说不出口 只好哈哈两声 故作大方：
算了没事 我做梦而已！

郑朋却过来摸了摸我用力攥紧因而留下的指甲印
摸了摸那月牙一样的凹痕：不会的
我诚实地告诉你
我没办法向你保证我们一定不会生第二个
但是我永远永远不会忘记
你是第一个来到我怀里的宝宝
郑朋鲜少有这么正经的时候 温柔又坚定的语气
我低着头看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我的手背

郑朋接着开口：但我是一个很笨的人
养不好自己 养你也是稀里糊涂地养
但你可以相信你爸 他会养 他养辛巴油光水亮
养我也凑活 把你养得这么可爱
我们俩可以指望一下他 你觉得呢？

田雷在边上被夸得嘴角止不住上扬
还在邀功：还有大鱼小十一呢
郑朋转头翻了个白眼：
差不多得了 那是我俩的猫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郑朋凑近我耳边 他刚吃了抹茶蛋糕
吐气间还有抹茶香味 声音很轻 还带着笑：
再说了你爸老了 指不定生不生得出呢
说完他迅速后退 给我挤了个贼贼的笑
我原本有点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
温情的话题在我们家持续三分钟以上就会变得奇怪
我想转移话题 挪动着屁股就说郑朋吃独食
赶紧把抹茶蛋糕给我交出来
郑朋啧了一声去厨房给我从冰箱里拿
留田雷在原地 他顺手把团在边上的毛毯折叠起来：
你不会有弟弟妹妹的 你放心
我不打算让他再挨一次

我却沉默了
看着他还嘀嘀咕咕着下午茶再来杯咖啡也不错
我抬头看着田雷：这是不对的
田雷却很惊讶 像是不解我怎么突然说出这种话
我接着说：这应该让他来选 我支持他的选择
但是如果他以后偏心 你答应我你一定要帮我
不然我就离家出走

田雷笑了出来 看着真的很高兴
我看他要说什么非常刻板印象的
你长大了之类的爹味发言
正想打断
他却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好 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