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露无声湿树枝
26-01-26 22:10 微博认证:情感博主

他抱着巨大一捧高饱和的花束出现,
玫红色的花朵开得热烈,跟黑色石纹肌理皱纸相得益彰,也和穿着一身黑的他很搭。

“好看不好看?”
S站在门口,笑得牙不见眼地往我跟前凑,
像一只笨狗在邀功。

我没忍住把他的脸往另一个方向推,
只接过花束打量两眼,说:
“挺好的,就是快谢了。”

没错,只有快走到尽头的花朵,才能呈现出如此貌美的艳丽一面,像是耗尽生命在绽放。

他扁了扁嘴:“就不能夸夸我?”

为了能让花多活一会儿,在S换拖鞋的空隙我就转身去拿了修枝剪,准备把包装拆了放到花瓶里,
很是敷衍地对他应了两声:“嗯,夸夸,夸夸。”

S笑了,嘿嘿两声,促狭又讨好。

然后他坐在一旁,
安静地看我给花剪枝。

暴雪姐:“啊,磕到!”
我:?
暴雪姐:“一般都会玩手机吧,但他一直看你哎。”
医生哥:“好厨子一句话就是一顿好饭,我将兑水喝三天!”
我:。。。

安置好花朵后,
我们去吃一家我收藏很久的苍蝇馆子。

S看我发过去的餐厅地址疑惑了:“就去吃这个?”
言下之意是这么久没见了居然不给他钱包来两刀?

我说:“对,其他人我不好意思跟他们去吃。”
S挑眉:“跟我就好意思?”

这种位置偏僻、环境差得要死、大冬天还不给开空调的炒菜馆子,非常考验前往之人的关系,
要是好吃也就算了,难吃的话容易内耗纠结直至后悔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千里迢迢度过这段垃圾时间,连带着对同伴的回忆印象分都会扣两分。

但是S的话就算了,
反正我们俩有聊得很,
欢声笑语度过一个小时车程就像眨巴一下眼皮。

即使真带来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也无所谓,
鉴于我们之间一起经过的事未免太多,
像是往海里倒一杯香槟那样无足轻重,谁也不会介怀。

他听到这段解释后笑了:“哼哼,还得我出手!”
我笑了,真好哄呢。

暴雪姐:“很久没闻到你俩身上的姐狗感了,咋突然又冒出来一下。”
医生哥:“蟑螂般的姐狗感[鲜花]。”
暴雪姐:?

那顿饭意料之中的不能说很好吃,
但有两道菜竟然有几分长沙光脑壳的精髓,
勉勉强强算合格吧。
(医生哥:“能有几分像菀菀也是你的福气!”)

即使如此我也不会再来第二次了,
位置比我想象中还偏僻,都怀疑石子路会不会刮花车底盘,有空调但果然没开,还得穿着外套吃,我讨厌这样束手束脚地吃东西。

面前的S倒是吃得热火朝天,外套都脱了,
毛衣上作为点缀的项链和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他就着一碗鱼尾狂吃米饭中,
毫无形象,但看上去很享受,
这么说来无名哥的吃相也很像S,一样的讨人喜欢。

(医生哥:“能有几分像菀菀也是你的福气!”
暴雪姐:“你别刷了!”)

来回的路上,还有那天晚上,
我们都持续不断地一直在说话。

内容全忘光了,大概是交流彼此没见面时发生的情报,
S说我笑得花枝乱颤,听到耳环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在身边的时候,我只觉得安心。

好像只有在他面前才能放肆地做回自己,
牙尖嘴利地说每一句话全然不用担心对方的感受,
不小心一巴掌扇过去还能收获他一句“嘿嘿谢谢奖励”的小人得志。

他像一汪夏日晴朗的海。

在海边度过的夜晚总觉得怎样都好,
事态向哪里发展都可以,无论哪个选项都无需忧虑,
无条件袒露疲惫与无奈,只有那双眼睛一直没变。

但是怎么会毫无情//欲呢。

他的怀抱温暖甚至有些滚烫,散发着一股木质香水味,
我们的肢体自然地触碰紧贴,仿佛左手握着右腕、脑袋枕着膝盖、牙齿抵着舌头,不分你我、彼此纠缠,抱有百分百的信任。

偶尔亲他一下,就像亲吻猫狗柔软的脸颊,
只是一种亲昵,全无色//情痕迹。
少了几分热情,像花终于开到尽头。

暴雪姐震惊:“什么?那跟纯朋友有什么区别?”
我说:“有啊,不管跟侄女拉子直男给子朋友都不可能这么亲密吧,跟暧昧对象恋爱对象这样又容易滑向毫无疑义的色//情。”

医生哥:“我跟我的猫们有这么亲密。”
暴雪姐:“0人想知道谢谢……”

我想不出来第二个能在ta身上产生类似体验的人。
那些与爱伴生的憎恶,见缝插针的嫉妒,全在岁月中悉数弥散。

如今看到他和别人走在一起,
听到他提及与某人复杂的心情,
我心中不会再泛起酸楚,也没什么遗憾,
我们在彼此身上所欲求的东西早就拥有过太多了不是吗,何足挂齿。

第二天S起得很早,轻手轻脚的,但还是吵醒了我。
我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跟他说再见。

他穿戴整齐,坐在床边隔着被子摇我的胳膊:“不送我?”

我:“哈?”
什么要求,小学生上学要妈妈送吗?

他又重复了一遍:“真不送我?”
我忍了忍起床气,说:“行吧。”
作势就要起来。

他把我按回去:“算了算了,你继续睡吧。”
我还没完全坐直的身体顺势躺了回去,
嗯,还是被窝舒服。

我闭着眼睛又说了一遍再见,
并提醒他再不走要赶上杭州可怕的早高峰咯~

S的语气很沮丧,
他说:“不是,我就这么一说算了,你还真睡啊?不就走到门口的事吗?”

我没忍住,跳起来对他大骂一声:“滚!马上滚!”

S挤眉弄眼,笑得下贱,
他说:“哎哟,舒服了,拜拜咯,您再睡会儿吧。”
这才走了。

关门声响起的那一秒我的意识也瞬间飞回梦里,
真的是很好很好地睡了漫长的一觉。

那天晚上我独自坐在桌前看书,
忽然在音乐声中听到格格不入的“刷啦”一声。

陌生的声音。

我还没反应过来,
又是轻微的“刷啦”一声响起。

非要说的话,似是书页被风吹动的声响。

抬眼望去原来是S送的花谢了,
硕大的玫瑰开到命尽头,花瓣承受不住,扑簌簌从枝头掉落,躺到花瓶脚边,依旧亲昵地依偎着彼此。

我总说花语很蠢,都是为了卖花而编造,
想想就觉得搞笑,人类真喜欢自我欺骗呢。

可在这个安静的瞬间,
我还是没忍住去搜弗洛伊德的花语:

“代表一种强烈、令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为你倾倒,魂牵梦绕。”

我听到花落下的声音。
为你倾倒,魂牵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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