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微妙的、不可戳破的如释重负，我被抱了好久，好像这种不堪见人的关系早就悄无声息地填满了生命里最基础的那一个缺口，穿越骨骼，沉甸甸得把灵魂往下拉，往下拉。

　　下面不是深不见底让人不安的深渊，可以到底，能踏实地触摸上去。可我不敢去探究，试图忍住眼泪但是无用，下巴压着的那块衣料还是被打湿了，因为他在耳边说，我好想你。

　　屋里灯是关着的，我现在才意识到他这个公寓采光好像也不是很好，玄关也很窄，都摆不下一张换鞋凳，卧室和书房是一间屋子。可我觉得这里比自己住的别墅更像家，这里没有摆放什么的艺术品，只有沙发旁一书架的旧CD和放在墙角的卡林巴琴；没有众多房间和充满设计感的大牌家具，较真地说，这里目光所及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但我突然觉得周遭的一切，都恰到好处。

　　“你把……咖啡机，拆一下，你看看喜不喜欢。”

　　我端坐在矮矮的滑轮小椅子上，等黎深拆掉外包装的木制托架，接过一本沉甸甸的饮品使用说明书，一边看一边坐在椅子上快乐转圈。

　　转着转着就转远了，然后被黎深一把握着小椅子靠背拉回来，再接着转。

　　“这么好玩？”

　　“你最喜欢喝什么？美式？拿铁？”我草草翻完说明书，转回到他身边，故意用力靠着他的肩头。

　　黎深把小拉花缸顺手递给闲不住的我，起身把咖啡机小心抬出来，“嗯……上班的时候会喝美式，其他时间可能更喜欢甜一点的。”

　　“喔我没记错，你还是一直都喜欢甜的。”这话刚说出口见他脸色一愣，手上的动作都停了，我才意识到说漏嘴，立刻找补，“那我……之前点到护士站的咖啡没少放糖是对的。”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因为你经常带我吃小蛋糕啊，什么的。”

　　黎深放下手中的包装袋，转过身来蹲下和我平视，“我说之前。”

　　我恨不得咬舌头，多说话就是会容易说错话，他一直看着我，半糖都没有说话，头顶的玄关灯光打下来在他眉下留了阴影，罩住了那双直率又温和的眼睛。

　　“嗯？”

　　我咬了咬嘴唇干脆装哑巴到底，低头开始假装研究咖啡机药粉的使用介绍。

　　对，我一直都记得，记得你这个喜好，我只是没有勇气，也不知道现在该如何坦诚，才显得学生时代戴着假面的自己，并没有在意过你。

　　不是因为什么自尊，因为没有在意过就意味着我和你之间不存在错过，永永远远地错过了那么多年，错过了彼此正确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