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距离降雪》39
“我是谁？”
顾一野问她，她身上酒气极淡，妆也很淡。沈知砚拿不到酒杯和冰块，就想离开这个位置，她被顾一野堵在这里很不舒服，她要自己去冰箱里拿，拿冰块。
顾一野的大腿挤了过来，手臂撑着台面，不容置疑的把她架在大理石台面上。沈知砚膝盖被他的腿别着，并不上，手臂徒劳的想把他推开，长年累月的训练顾一野大腿肌肉扎实，她推不动，作罢，只能虚虚的环着顾一野。
沈知砚看着顾一野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漂亮。她透过那双漂亮的琥珀糖一样的眼睛，看见了自己，雾气茫茫，暴雨滂沱，她脑子里都是某一年的大凉山，雨下了很久，她记不清，只记得有这么一双眼睛，一样的沙沉的声音让她心安下来。
沈知砚分辨不清了，忽然很想哭，抖了抖嘴唇，没有哭。大凉山、暴雨、学校、损毁的山路、被困，医生……
“医生……”沈知砚声音很轻，喃喃说道，那双美丽的眼睛积聚了太多，她想到那里了轻声说。
可是顾一野不这么认为，因为他在问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么。
很克制的抽气声，顾一野没有松开她，被她环着，声音难得的不温和甚至有点冷漠。
“谁？”
“……”沈知砚再想开口，顾一野也没有再给她这个机会，他自己又要问又不许她再说。吻湍急的落了下来，顾一野的唇有些凉，胡茬早上才修理过，一天又冒出来了，她被蹭的很疼。轻轻推顾一野的肩，顾一野握着她推过来的手，拉开摁回台面。
过于熟悉的气息让沈知砚安心，可是暴风骤雨一样有些粗鲁甚至毛毛躁躁的方式她不熟。
她不熟这样的顾一野，心理上的不熟和茫然，生理上却被他撩拨的肝脑涂地。
沈知砚竭力撑着不往后倒。吻有些让人窒息，充满了调情和进攻。
基因留下的某种记忆很羞耻的调动着沈知砚，夏天的林子里充满了潮气，水含量丰沛，粘腻。顾一野松开了她，唇舌分开之后目光盯牢了被自己亲的颜色艳啧的唇。
从冰盒里拿出来一块冰。
顾一野轻轻抬手勾起沈知砚的下巴。“含着它。”
鬼使神差的，冰凉的感觉让身上的燥热消散了不少，顾一野的唇却又贴上来了，唇舌搅弄着冰块，循环往复，很快的化掉。
被顾一野亲的快要软掉了，又被他手臂捞住，他没有打算就此放她一马。
他放开一只手，去抠冰盒里的冰块，一边开盒子一边问。“知道我的名字么？”
脸上因为憋气呈现的淡淡虾粉色，缺氧让整个人思路都是钝的，顾一野的手开着隔着一层棉布，他的手很好看，在雨林的尽头丰饶的位置，去找一个能够繁衍栖息的位置。
顾一野的目光落在她心脏的地方，本应属于他的，现在他不确定。那声并不太清明的医生……所以他给她冰块，想要她清醒一点，又怕她其实一直是醒着的。
雨后的土壤一摁一个水洼。
沈知砚极力想要握着他的手，她摇摇头，顾一野也摇摇头，示意她，那没有用的。
他揉了几下，冰盒里抠出来的冰块紧紧贴着，并没有立刻放进去，一点点融化，她一哆嗦，脑子里像烟花炸开了一样。
她醒了很多。
“喊我。”顾一野说，他指尖的冰块融成的水淌成一溜。分辨不清是冰的还是她的。
“嗯？”
“喊顾一野。”
冰块化成很小微末一零星，被沈知砚吞进去，她的唇泛红，紧接着就是顾一野的指尖也是冷的，他送进去，她失去全部的力气，很奇特的感受，刺激的触感，极端的温差，失控，一切都在失控，她不想要凉的了，她想要热的。
“顾一野。”她带着哭腔喘着抖着推脱他又去拿冰盒的手。
“不需要了吗？”
“需要。”沈知砚看着他，眼睛里盛满了雾气。“需要顾一野。”
他看着没有多开心，但是松了手，推开冰盒，哗啦啦啦冰块落了一地。
顾一野抱着她离自己进了一点。
“需要什么？”
“需要你。 ”
“我是谁。”
“顾一野。”
顾一野抵着仅剩的冰块，或许已经化到没有冰块了。沈知砚低头看，也没有看到，因为他说“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