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慕][爱慕]《永不相见》06
陆策被送到小院前,在气结流动要处都已扎过针,傅礼一脸嫌弃背人到小院右边客房,在虎飙注视下,硬生生忍住甩丢的动作,转而轻轻把人放到床上。
虎飙担忧地看向还没醒的陆策,焦急问傅礼:“我兄弟咋样,要不要送医院?”
“喂!虎虎,你不信我!”傅礼抱胸怪叫起来,眉眼阴得能下雨,“我可是古巫,死不了。”
虎飙没好气地摆摆手,发出质问:“那你怎么不能治陆策的病?行了,你出去吧,我守着就行。”
这话一语中的,又格外刺耳,傅礼听得暴戾横生:“你干嘛那么在意他!不准!”
傅礼跑过去挡住虎飙,拉过他的手就往外走,一边嘟囔:“你再看,眼珠子就掉他身上!”
“傅礼,你别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从他一来,你的眼神就从来没离开过他。”傅礼咬牙软下声音,“虎虎,别这样看他。”
虎飙浓眉一皱:“他是我兄弟。”
“是兄弟也不准!”傅礼尽力扬起一抹温和的笑,“还是一个动不动就撺掇关系的神经病!”
“什么?”
“不是吗?”傅礼眸底滑过狰狞,刚才在车上,陆策就短暂醒过一次,一开口就让他想要一针弄死。
“你怎么还和他在一起?”那一刻,他清晰捕捉到虎飙眼里一闪而过的措色,仿佛做错的小孩,仿佛跟他在一起就是个错误。
躲闪回答的模样,跟几年前被陆策带走的样子重合。
傅礼知道虎飙其实最听陆策的话,他怕虎飙再次被哄骗,一走了之。
他猛地把虎飙拉向他,堵住虎飙所有的欲言又止,又咬又舔。
虎飙蹙眉闪眸。
“虎虎,你不能不要我的。”他颤着声,急切、凶狠地闯进虎飙嘴里。
“傅礼,你”
“虎虎,不准去守他,好不好?”虎飙无奈,傅礼的语气霸道,却含满苦苦哀求。
虎飙刚想回答,手机铃声蓦地打断他,傅礼神色肉眼可见地变阴冷。
他缠倦不舍地磨了磨虎飙嘴角,随即接起电话。
虎飙侧头抹了抹嘴,听到傅礼冷淡地回了句嗯就挂断电话,转头朝他说:“人找到了。”
“在哪?”
“人受了点伤,在医院途中。”傅礼牵起虎飙的手亲了亲,“我在这守着,你去医院,好吗?”
傅礼虽然笑着看他,但眼里的癫狂堂而皇之地暴露在他面前,虎飙无可奈何,只得小声嘱咐:“好,我俩的事,有机会我会跟陆策说的,他是我兄弟,你知道吗?”
“知道,你觉得我会是那种背地捅刀子的人?”
“不是。”虎飙赶紧解释,傅礼握着他的手,来回揉捏,他只得把一些话吞回肚子,最后讷讷说道,“那我先去医院,如果陆策醒了,你们就一起过来。”
“好。”
虎飙抽出手,匆匆赶往医院。
霍正杰和另外一个人是在一个残缺古墓道被发现,推测是不小心滚落,林草茂密挡住洞口,霍正杰两人又受伤没法挪动,才搜救几天没找到人。
虎飙来到医院了解情况,霍正杰昏迷不醒,另外一个人全身多处不同程度骨折。
“昏迷?”
急诊内科医生点点头:“是的,听另外一个人说,是被腐烂断掉的树枝砸到后背,可能也是砸到头,当即没有出现昏迷,是直到获救才倒下的,我们已经给患者安排脑CT,做完就可以得结果,目前没发现其他外伤。”
“好,谢谢医生。”虎飙退出急诊室,在走廊坐下。
晚上五点,陆策赶到医院时,得到的消息是霍正杰这次伤得不重,但发现一个陈旧淤血块,因位置在要害,医生建议住院观察。
傅礼慢悠悠地跟着一起去神经内科,瞧着陆策毫不掩饰的担忧,不禁嗤了声,下一秒,被虎飙斜了一眼。
他一撇嘴,挪到虎飙身边,勾了勾虎飙小拇指。
“医生说,淤血块难搞,你能不能弄?”
“当”
“不用,虎飙,我会带他回A市。”陆策转头睨了一眼傅礼,视线继而转到虎飙,“谢了,今天辛苦啦,你回去休息。”
“我还行,倒是你,今天都晕倒了,我身强力壮的,今晚我守着。”虎飙说着就要上前,傅礼右手迅速抓握虎飙的右手摁住。
陆策见了,也没心情管,朝虎飙摇头道:“没事,我守着安心。”
“是啊,陆少爷还是好好守你的相好,虎虎,你就别操心,你要是不让他在这待着,他不得整夜整夜想。”傅礼赶在虎飙说话前接过陆策的话,眼里笑意冷冷。
陆策眼神陡然厌恶。
傅礼回他一个揶揄的目光,故作关切地说:“再说医院有护工,金枝玉叶的陆少爷不需要亲自照看,累不到哪里去。”
“傅礼。”虎飙小声喊道,“别闹了。”
傅礼听到身后哄人的语气,脸色寒意若一夜入春尽散,霎那间软和。
“虎虎,我们走。”
“陆策,你有事打电话。”
陆策点头:“嗯。”
虎飙离开,少了碍眼睛的东西,陆策脸色稍微缓和,侧目凝向床上的人,高悬的心终于有了归处。
事出突然,转院的事还有待处理,陆策没办法静下来好好看霍正杰,就赶紧找主治医生了解情况,并联系A市一家私人医院,医院的一位董事是有过合作的专家。
他刚挂断电话,吴松棋的电话就紧跟其后。
陆策一边接起,一边压低声音走出医生办公室。
“陆总,您父亲的电话打到我这,询问最近实验室进展,没有直接打给您,怕是知道您去B市的事。”
“嗯,知道了。”陆策淡漠回道,“实验室你让池俞跟着,其他的事你和白莹润多上心。”
“好的,还有一件事,贺二少爷好像在今天下午也去B市。”
陆策神色一凝。
“知道了。”
挂断电话,陆策转身进神经内科,正准备朝病房走,护士站的值班护士突然叫住他:“先生,你是52号床霍正杰的家属吗?家属要填点信息。”
陆策脚步一滞,顿片刻后,走到护士站写下自己名字,电话,身份证等,在勾选关系时,他却卡住。
三秒后,他手里的黑笔在夫夫前一个小框打勾。
“填好了,谢谢。”
“不客气,患者还没醒,是需要一个陪护人的。”
“嗯。”陆策放下笔,朝病房走去。
霍正杰在的病房是两人间,隔壁是53号床是空置的。
陆策还未走到床边,压抑的慌张不安如弹簧,瞬间弹到后怕的触键,决堤破坝。
原本洇红的眼尾薄薄地添上水气,他缓缓坐在霍正杰身旁,右手慢慢握住霍正杰粗糙的手指,一滴泪即刻坠落。
他满目泪水,难受如湿水的棉花团,塞在胸口,导致呼吸不畅。
陆策抬起霍正杰的手,弯腰将其贴在侧脸:“你是故意的吗?”薄茧蹭在他皮肤上,糙糙割人,却能完全包裹一滴滴泪。
陆策抽泣着,这位向来傲娇的小公子,向来不喜外露脆弱的小少爷,在今天,在昏迷的霍正杰面前,狼狈地、完全地、湿漉漉地寻求安慰。
也许在很早以前,霍正杰全方面的陪伴早就成为习惯,早就成为如呼吸一样的必需品,一旦抽离,便只剩死亡的结局。
又或许,是一点点惦念作祟,一点点不舍叫嚣,让人放不下也忘不掉。
第二天霍正杰在陆策安排下转到A市,经过几天的评估,得到的结果好坏掺杂。
霍正杰脑部的淤血不适合动手术,但会有风险。
陆策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就在这时霍正杰终于醒来,他高兴的眉眼还没展开,却被一道疑惑的问候钉在原地。
“阿初?”
陆策首先是震惊,医生检查一番后解释,可能是淤血块因这次击打发生位置变动,压迫到神经,导致的失忆。
“失忆?”陆策抬眼瞧向一直未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的霍正杰,想到那声阿初,他眼底一黯,随即怒气冲上眼眸,都失忆了,还记得老情人!
“嗯,是的。”
在得到肯定答案后,陆策更气,如果不是霍正杰乖顺的眼神,他的怒火早就如蒸汽高压锅炸开。
正在此时,虎飙打来问候的电话,陆策简单说了几句,听到霍正杰因瘀血块失忆后,虎飙在手机那头沉默几秒。
“陆策,你要不要过这边,傅礼有办法的。”
傅礼的名字一出,陆策神色瞬间沉下去,他刚想出声回绝,左手却被一只温暖大手牵住,他侧眸望去,只见霍正杰睁着澈明的黑眸在看他。
电话那头虎飙语重心长的劝说还在继续:“淤血不除,就有风险,哪怕现在没事,保不齐以后呢,既然医院还没能有把握,你就过来看看。”
“傅礼好歹也是古巫,多一个人想办法,不是挺好吗?”
“虎虎,你又在跟谁打电话?是不是陆策?”
“你别闹。”手机那头传来一声清脆的啵声,以及虎飙压低的声音。
陆策皱了皱眉,霍正杰见了,剑眉也跟着一拧。
“阿初。”他轻轻唤出声,殊不知这声看似亲密的称呼,直接点燃陆策名为理智的防护网。
他脸色冷得能掉碴,却没甩开霍正杰,眼神幽深地扫过霍正杰,对电话那头回了句:“嗯。”
敲定时间后,陆策坐在床边椅子上,咬牙切齿套话,霍正杰一问三不知,却记得阿初这个人。
“还真是刻骨铭心。”他语气冷飕飕地。
霍正杰正欲询问,陆策却是别过脸,猛地从他掌心抽出手,接着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他望着空落落的掌心,心里不禁紧缩,阿初还没消气吗?
接下来几天,陆策都没来看他,哪怕是在带他去B市路上,也都是有意隔开距离,脸上的阴沉寒意从没消散。
霍正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脑子里的乱乱的,闪过的片段都在告诉他,他跟眼前这个人好像在闹矛盾,并且特别厉害。
可为什么有人叫阿初陆策?不是阿初吗?
一团团乌云笼罩的记忆,一阵阵捶打他不堪重负的脑子,他头痛地低下头。
此时,他们已经到小院,有一个狐狸眼的男人正跟阿初说话。
他脑袋一抽一抽地,也听不进多少,鸣鸣不清间,一句“我有事不留,麻烦你虎飙”扯紧他发疼的神经。
他猛地起身,一个长得硬朗阔气的汉子瞥了他一眼点点头:“行,有事你忙。”
下一秒,他看见阿初看都不看他,就要离开,他胸口一痛,大步一迈:“阿初!”
“阿初?”狐狸眼男人疑惑出声,一秒过后,他嘴角渐渐上扬,“叫得真亲密。”
“傅礼,少说点。”
霍正杰黑眸乍颤,因为阿初的脸色差得能滴水,郁郁森森的。
“怎么,不亲密吗?”狐狸眼闹人笑意盈盈地转向他,“哎,大高个,多叫点,你的阿初他”
“闭嘴!陆策,对不住,他没吃药!我们先走,先走!”狐狸眼男人被强悍汉子捂嘴,拖出房外。
房间内,只剩他们两个人。
霍正杰嘴巴动了动,顿了顿,迟疑道:“我们吵架了吗?”
“什么?”
“你好像恨我。”
“你走得那么决绝,你喜欢别人吗?”
“你在说什么?”陆策转过身,面对霍正杰的没由来质问,他眉心一紧。
“为什么不直面回答问题?”霍正杰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步步逼近他。
陆策一僵。
“你在迟疑,你喜欢别人吗?”
“我的心很痛。”
“霍正杰。”陆策惊疑道,“你发什么疯?”
“直觉告诉我,你就是厌倦我,在抛弃我。”高大威猛的人眉眼沉沉,直勾勾地盯着他。
“为什么你突然就开始在意另外一个人?为什么?”
陆策被霍正杰连续发问气笑,他冷冷反问:“那你呢!宋初呢?”
“阿初?”
“阿初不是你吗?”
“是个屁!你这个骗子!”
霍正杰魁梧的身体压向他,眼眸忧郁沉痛中涌上急切:“我骗了你什么?”
陆策一愣,恍在心底、翻涌的思绪撞向胸腔。
霍正杰的反问,给他当头一棒。
是啊,骗什么?他问过吗?没问过。三年来,他一直将霍正杰默认为所有物,心安理得接受男人给予的在意、爱护。
陆策神色一晃,原来竟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先入为主地认定霍正杰的背叛,认定两人为锁定关系,如此一来,宋初就是霍正杰隐瞒的存在。
然而事实是霍正杰是被迫跟他上/床,拒绝、应承都没得选。
他生气、怨恨、不甘、委屈,全有蜂拥而至的情绪,竟都因为他一手画下的地牢。
霍正杰伸手要碰他,陆策不知怎么地,抬手就抽了霍正杰一巴掌,清脆声响响彻房间,他身躯猛地僵住。
右手在细细发抖,他愣愣低头看向发红的掌心。
“阿初。”
“别跟过来!”陆策厉声喝道,呵住霍正杰的靠近,他转身冲去房间。
陆策行步错乱,穿过小院走廊。
他心乱如麻,思绪翻涌,突然身后传来声音。
“也就霍正杰能忍着你的怪脾气。”
“你对霍正杰真心吗?没有吧,陆少爷,你可真爱痴心妄想。”
“这不是钱能买的,你想要就能要,想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要?”暗色中自下而上露出傅礼那张隽丽的脸,他闲庭散步,完全一副挖苦取笑的样子。
“我的事,不需要一个烂人指手画脚,你又是什么好东西?”陆策冷冷道,“虎飙看不出你的算计,不代表所有人都是傻子。”
“算计?孩子难道不是心甘情愿留下的?待在我身边,不是他选的?我算计?呵”傅礼漫不经心地逗弄腕上小黑蛇。
“天允许做的,怎么到陆少爷这就成耍手段,这只是在天地间争取我该得的。”
“天不许的,我又怎么得的到?”
“陆少爷不是亲身体会过?跟贺二少爷一通折腾,到头呢?你还不是被人甩了?”
“人啊,总爱说事在人为,什么人定胜天,通通狗屁!”
“左右不过自我安慰,什么好人坏人,不过都是在谋取天给予的东西。”
“歪理邪说!”陆策对傅礼的自圆其说嗤之以鼻。
“是吗?陆少爷不是这样?你不是动了想要囚了霍正杰的念头?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怎么?霁月无暇的陆少爷也会用这下三滥的手段,不是自诩尊重,不也是盛气凌人,践踏霍正杰那个老实男人!”
“他不爱你,你就像个跳脚小丑,四处蹦哒,陆策你这种人就是贱!”
陆策神色怪异,眼底一片阴森。
发布于 广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