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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随笔（第88辑）

文 / 乐樵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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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邵飘萍讽徐世昌

徐世昌乃一代通儒，著有《清儒学案》，敬仰清儒颜元、李塨力学致知，习事见理之“存性、存学、存治、存人”四存学说，尝于北京太仆寺养马场，创办四存中学，聘请齐树楷为校长。其有赠齐诗云：

尘世茫茫不可知，东风吹上好花枝。
幽燕老将登坛日，湖海名流入座时。
自有文章消患气，要令英俊出华姿。
他年梁栋遴材会，应见楩柟大厦支。

民国十一年，徐世昌被直、奉两系军阀逼迫，离任大总统时，著名报人邵飘萍曾作诗两首，嘲笑于他，一时广为流传。诗云：昔日恩情安在哉，花冠不整下堂来。临行还顾镜中语，且照新人笑脸开。又云：姬姜憔悴了残年，水竹村中独自怜。常在君边遭厌弃，后来莫谩再如前。诗中所谓“新人”者，盖指黎元洪也。

对此，后人曾有评曰：无论徐世昌还是黎元洪，无非是受制于军阀之虚君而已。然而，邵飘萍此诗，过于刻薄，盖因不仅徐世昌有过“偃武修文”之努力，即便是黎元洪，后来亦有过“废督裁兵”之愿望。而徐、黎之功败垂成，不过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而已。五年后，邵飘萍因文罹祸，死于张作霖之手，不知其临死前，可曾与徐、黎二人之境遇，两相比较过，盖因日后滔天巨浪之“五四”运动，对徐世昌颇为同情，谓其乃宽厚君子焉。

【2】退耕堂

徐世昌下野后，寓居于天津英租界，长达十七年之久。其住宅中，专门辟出一间，取名曰退耕堂，自号退耕老人，或退叟；又造了间“半日读书半日静坐斋”，以示退隐、不问世事之意。天津徐宅，占地十亩左右，不仅面积大，而且空地多。徐世昌命佣人开畦种菜，有时亲自锄草。因其喜欢菊花、葡萄，故种植各种葡萄和菊花。然则，辉县之水竹村，亦曾为其隐居之地。此处风景之美，冠于中原。于此处退耕还读，最可看开世事，涤荡心胸，大有“悠然见南山”之况味。其尝有《重修百泉诸名胜》一诗云：

唤起山灵问水滨，池台竹树几经春。
楼迟贤哲空怀古，护惜山川要有人。
云月未教今古易，嵩条递送雨风频。
疏泉移石劳收拾，曳杖重来垫角巾。

【3】浩浩乾坤一逸民

徐世昌晚年，厌倦国事，从不看报，亦不许家人谈论国事。其在北洋系统中，未有自己的派系，更遑论嫡系党羽，是以其归隐后，前来拜谒或探望者甚少。民国报人陶菊隐，尝有评曰：“独徐世昌者，侥幸入词苑，学问非所长，终身未绾军符，戎事更非所习，谈笑从容，取功名如拾芥，仕清室忝握机枢，佐民国俨居元首。”

与徐世昌尚有联系者，唯有同住天津的袁项城长子袁克定。按辈分，袁克定要称其为伯父。当年徐世昌消极抵制帝制，袁克定还骂过徐世昌。如今物是人非，不知袁克定来徐宅拜访时，又是如何一种心情。故徐世昌晚年之际，尝有《闲吟》一首，以遗民自居。其诗云：

独卧闲堂又早春，梅花社酒逐年新。
烟云缥缈承平梦，花月迷离冷淡人。
自有轶闻存野史，莫将往事证前因。
人间觅得清闲境，浩浩乾坤一逸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