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科痴呆秀(二十三)
第二天李程秀起床的时候李文逊已经不在了,李程秀松了一口气,脚步也轻快了些,但他害怕李文逊会回来,因此问邵群说:“那个人去哪了?”
邵群说:“昨晚上被他哥带走了。”
李程秀点点头,似乎很满意。他想起昨天还没给哥哥看完记账本,就又把哥哥拉到桌前,翻开自己的本子,给哥哥讲自己记下了什么。
邵群半出神听着,心想要不给李程秀开个宠物店?可送来的宠物咬人怎么办?还要给猫猫狗狗洗澡剪毛,那多累。要不开个宠物托儿所,只招乖的宠物,再多招点店员。
正想着,邵群的手背被轻挠一下,他回神,李程秀有些不高兴地看着他,说:“你不认真。”
邵群挑挑眉说:“被你抓到了,哥哥现在开始认真听。”
李程秀垂下眼睛,嘴微微撅着,不说话了。
“讲到这儿了是吧?”邵群指着小本子上的一项支出,“又是给茶杯的,茶杯东西都堆不下了。”
李程秀还是不说话,邵群双手撑在桌子上,歪头看李程秀,他凑得很近,能闻到李程秀的呼吸,他说:“再给哥哥讲讲?”
李程秀手指扣着本子边,刮下来好些纸碎,指甲也在用力中泛白。
邵群把李程秀的手指包进手心,另一只手转过李程秀的脸去看他的眼睛。
李程秀眼里泪蒙蒙的,看得邵群心里一紧,连忙问:“怎么了?生气了?”李程秀看着他,就像挂了露水的梨花一样。
邵群用一种之前从来没想象过的语气服软道:“哥哥错了。”说完就害臊了,脸红了。
李程秀这才说:“你不喜欢我。”
“怎么会!”邵群立刻反驳,“不会。你为什么问这个?”
“你不一样。”
“什么?”
“你以前,不一样。”
说起以前,邵群对自己做过的事心怀羞耻,总觉得亏欠他,他说:“哥哥以前对你不好。”
“好,对我好。”李程秀认真说。
但凡李程秀智力正常一点,或者说有社会常识一点,他就不会说出这句话。邵群心想。
“哥哥会对你更好。”
“你没有。你现在,不好,你不好。”
邵群压低了眼睛,仔细看李程秀的眼睛,李程秀也仔细看向他,他说:“你不好,也不开心,我的哥哥不见了,我找不到了,你是假的,你是假的!”
眼泪落下来,邵群的心同样急速下坠,在近乎于失重的感觉中,邵群抓住李程秀推开他的手,问:“为什么?”
“哥哥会和我贴在一起,不穿衣服,贴在一起,舔我,很喜欢我,手在我身上,摸我,不愿意放开,亲我,做舒服的事,他流汗,在我身上,我会晃起来,像在水里荡。他喜欢我,你不喜欢!”
邵群有些悲哀地问:“你喜欢那些事吗?”
李程秀似乎很困倦,他靠在桌子上,眼睛慢慢转,有些空洞,他说:“我喜欢哥哥。”
“那你哥哥对你做的那些事呢?你不讨厌?”
邵群指尖都是麻的,他寒战一样发起抖,他去摸烟,却在兜里把烟盒捏扁了,他满怀复杂的情绪等待李程秀的回答,但是李程秀这个随时会故障的小家伙似乎已经关机了。
李程秀情绪过后变空了,他站了一会,忽然转身说:“该吃蛋糕了,下午茶。”
邵群追上去,拉住李程秀的手臂把他拉回来,又问:“难道你不讨厌哥哥对你的侵犯吗?!”
李程秀只是看着他,他说:“我不懂。我会学,很慢。”
“侵犯!”邵群去扯李程秀的衣服和裤子,两人倒在沙发上,衣料撕拉声和沙发挫地声接连不断。
李程秀衣服破了,衣不蔽体,邵群撑在沙发上,居高临下,手指不受控制地捏住李程秀的下巴,力气大的好像要掰下他的下巴尖儿。
“这就是侵犯!你没有衣服,你哭泣,你难过,你身体不适产生的厌恶!”
李程秀看着他,眼神还是很纯净,他把破破烂烂的衣服脱了,抱住邵群说:“不是。”
邵群手抖得撑不住,他还是把李程秀推开了,问:“什么不是?”
李程秀又说:“不是,不是侵犯。”
“是!”
李程秀被邵群的强硬吓到了,他眼神躲闪着,却还靠近了邵群,不敢说话了。
邵群冷静了一会儿,去阳台把压扁的烟摸出来点上,火星子忽明忽暗地跳跃,李程秀缓缓从沙发上坐起来,浑身赤//裸地站到邵群旁边。
一口烟气飘过去,模糊了二人视野,李程秀见邵群不理自己,便蹲下去拨弄花花草草,浅蓝的日光撒在他身上,盈盈的,一串脊椎好像是一串玉。
烟灰飘到李程秀背上,邵群的手心变得灼热,好像有火在烧,他抹去了烟灰,在李程秀背上留下浅浅的灰色,李程秀抬头看他,蜷缩着,如同花间精灵。
李程秀或许永远没办法理解他,他也没办法理解李程秀,他对自己的苛责在李程秀的世界里完全没概念,那是无法存在的东西。
邵群蹲下问:“你想要我像以前一样对你?”
李程秀拨弄小小的铃兰花,说:“我不知道。”
“我们现在不好吗?”
李程秀还是说:“我不知道。”
邵群闭眼,少见地感受到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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