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an陈卓贤[超话]#
【260120電笠】Ian 陳卓賢 專訪:水袖 · 港製 · 香口膠 / 香港製造那個精神,現在還有保存到。
節目取名《四鏡大暴走》,實則步履從容 ── Stanley、Tiger、Jer與Ian,以「鷹小組」之名,此番要走進的,是這座城市深處那些靜默發亮的角落。
Ian 坐在對面,話題由粵劇起。他抬手示範:「兒時看戲,總覺水袖是縫死的,哪知垂下來那樣長。後來才懂,全靠角兒腕力,一抖一摺,都在分毫間。」
我點頭,想起曾見一位教戲老師傅練袖。半匹素絨凌空拋起,須在它完全垂落前順勢捋摺,方能齊整。「光是理順那袖子,便得花上大半個鐘。」Ian 說。這倒讓我覺得,世上許多看似飄搖之物,本就不是生來端正;唯在將落未落之時,方學會把自己收束妥帖。
話鋒轉到舊時零食,Ian 眼裡便有了別樣神色。「真要說勾起回憶的,反而不是什麼正經菜式。倒是街角雜貨舖鐵罐裡那些零嘴 ── 附水貼紙的香口膠、紙裹朱古力餅、漢堡包糖…… 如今少見了,可一見就撞進心裡去。」
這與我記憶中巷口小店的玻璃罐吻合 ── 孩子們總急急拆開包裝,將印樣用力摁在腕上,劣質糖粒黏在皮膚上,甜得發膩,卻固執地留下淡紅的痕,半晌不退。彷彿童年本身,便是如此蝕進肌理的一枚印記。
談到那些專注本業的人,Ian語氣裡帶著敬意。「他們做事有種勁頭,放棄的念頭不是沒有,但也就閃一下,手裡的活計從沒停下。」這話音落下,腦海中卻浮起舊居唐樓每日清晨準時響起的號聲。吹奏者技藝生疏,調子荒腔走板,全棟住戶從抱怨到習慣,最後竟成了背景的一部分。直至某個早晨,那聲音缺席了,整棟樓在異樣的寧靜中醒來,眾人面面相覷。才發覺那笨拙的堅持,早已成了天亮的一部分。
提及「香港製造」,Ian 想了想說:「標籤或許少了,但精神還在。這城市擠迫,卻總有人在角落裡,守住自己那一片天地。」
這番話,讓油麻地巷尾那位修鞋匠的模樣清晰起來。他只在天黑後開工,那次我拎著斷跟的鞋去,他瞥一眼便動手。兩日後取回,鞋底多了層暗格。「後生在塑膠廠開模,老了改修鞋。」他從櫃底抽出樣式,「加這層,下雨踏得穩。」接鞋時,指頭擦過他拇指的厚繭。忽然明白,香港還在造著些什麼 ── 或許不是驚天動地的物件,而是讓人在顛簸處能站得穩當的、那般不起眼的周全。
與Ian敘罷,獨自走入漸深的街。霓虹逐一亮起,映著那些仍舊開著的鋪頭、作坊、練習間。許多事看似正在垂落,實則在飄搖中學著摺疊自己。這城大約也是這般:在起跌的過程裡,將歲月與執念,收束成仍可舒展的模樣。而我們腕上,或多或少,都印著些廉價卻頑固的甜。 http://t.cn/AXq755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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