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柚1006
26-01-23 21:12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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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羡】何时了(上)
* 原著向,非酱酱酿酿向的香炉梗,会有小叽小羡出没,六岁左右。短篇,分上下发完,明天发另一半。
* 含光君生辰吉乐!
——
初春的山中,乍暖还寒。哪怕是灵力充沛的云深不知处,龙胆花也收起了花瓣,低垂着头,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长长的廊下,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静静坐着,额头上的卷云纹抹额是纯粹的白色,带着几分哀伤的气息。

不知坐了多久,院门处传来一声响动,白衣的小童猛地抬头,看了过去。

一个高挑瘦长的身影随意将门撞到一边,跌跌撞撞地闯进了院,迈着歪七扭八的脚步朝着正堂走过来。

此人额头上系着代表亲眷子弟的蓝白卷云纹抹额,二十岁许,面色有不正常的红润,眼神迷蒙。

小童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但从他的衣着上能判断他的身份,起身施了个规规矩矩的礼:“族叔。此处乃家母居所,不便待客。烦请族叔移步他处。”

“家母……”那人半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番,最后落在他的浅色眼瞳上,停了一会,眼中的迷蒙消去了几分,并未答他,只嗤笑一声,转而看向他额头的纯白色抹额,忽然露出几分快意,“呵,死了?真死了?哈哈,好,太好了……”

小童双眼微睁。虽然他年岁尚幼,但这几日听了许多“不在了”,“死了”,“过世了”,懵懵懂懂间已经约莫知道这些字眼的含义。似乎是说,自己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哪怕自己在这里等一天,再等许多天,也不会有人来给自己开门。但是,他都跟母亲约好了,每月此时要来这里,他不想失约。

兄长似乎比他懂得多些,这些日子以来脸上没了任何笑容,与他只见过寥寥几面的父亲一般,身上的气息压抑而沉重。族中其他人则仍是与往日一般,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他望过去的时候,觉得他们似乎在躲避自己的视线。

大家似乎都变得有些奇怪,叔父叹气的次数似乎都多了些。

年方六岁的蓝忘机看着所有的事发生,他不懂,只牢牢记在心里。可是,如这位族叔这样癫狂的反应,他是第一次见到。

他只觉得,不应该这样。为何自己的母亲不在了,他会笑?

“忘机!”

“忘机!”

正要开口询问的蓝忘机循声望去,见到叔父和兄长匆匆赶来,乖巧地冲着二人施了一礼:“叔父,兄长。族叔他似有不妥,不知是否身体欠佳。”

蓝启仁面上惊怒交加,只不过怒的是那位族叔:“你……你来此做甚?方才对忘机说了什么?他还是个孩子……”

那人浑不在意,面上的笑意带着几分讽刺:“二公子,我也是个孩子……”

蓝启仁居然被他噎住了。

那人却忽地收敛了笑意,语气带着一种让人觉得寒冷的平静:“二公子觉得,我不该高兴吗?”

蓝启仁无奈叹气:“我知道你有怨气,但是你来这里有何意义?忘机何其无辜!”

“他无辜?那我呢?”那人指了指自己,面上似哭似笑,“我不无辜吗?我母亲不无辜吗?我没了父亲,我母亲没了丈夫。杀人凶手却还能顶着家主夫人的名号活了那么多年,生下的孩子还是蓝家的嫡系公子。凭什么?”

蓝启仁无言,良久,长叹一声:“都已经这么多年,她也已经故去,其间恩怨情仇……”

那人极为大力地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死了就能一了百了吗?”他一把扯下头上的抹额,盯着看了好一会,嘲讽一笑,“一个蓝家亲眷子弟就弥补得了吗?我宁愿不要这个亲眷子弟的名头,我要我父亲回来!她可以做到吗?二公子,你和宗主可以做到吗?”

“启仁……”不知何时已经到来的青蘅君拦住了想要说话的蓝启仁,对着那人深深一礼,“对不起,此事是我负了你家,你怪我们也是应该。”

那人见极少露面的青蘅君都来了,自嘲地笑了笑:“也只有我出现在此处,宗主才会出现吧?罢了,宗主既然出面,我能如何?你是蓝氏宗主,开恩赐我亲眷子弟的身份,我该感恩。今日饮酒,我知已经触犯家规,自会去领罚。从明日起,我自请外放,请宗主恩准。”

青蘅君叹了口气:“你自小便在云深不知处,何苦如此?”

“那又如何?我不想呆在这了,不可以吗?”那人晃晃脑袋,看着那边将蓝忘机揽在怀里的蓝曦臣,再看自己将自己挡得牢牢的青蘅君和蓝启仁,喟然叹道,“宗主,你如今……也为人父了。”

青蘅君身子微震,目送那人一步三摇地离开了龙胆小筑,静立良久。随后转身面对紧闭的房门,久久不语。

似乎已经习惯父亲的沉默,兄弟二人并未过去打扰。蓝曦臣拍拍怀里的弟弟:“忘机,他走了,你不用怕了。”

蓝忘机道:“兄长,我并未害怕。族叔因何如此?”

蓝曦臣沉默了一会,道:“他喝酒了。”

蓝忘机道:“家训有言,不可饮酒。”

蓝曦臣道:“是。所以族叔言行过激,他会去领罚。”

蓝忘机认真地点了点头:“本应如此。饮酒不好。”

蓝曦臣勉强笑了笑:“你说得对。忘机,我们回去吧。现在还很冷。”

蓝忘机面色严肃起来,后退几步,固执道:“我要等开门。”

年方六岁的小童如此模样,本应让人觉得可爱,想亲昵一番,但蓝曦臣只觉得心酸:“好,我陪你。”

蓝忘机道:“我自己可以。”

蓝曦臣从来都拿自己弟弟没办法,求助地看向自己父亲和叔父。

青蘅君的视线终于转了过来,微微沉吟,脱下身上的大氅,在蓝忘机身上又披了一层:“天寒。”

蓝启仁想说什么,但兄长都未出言反对,只得再叹一声,领着蓝曦臣出门了。

蓝忘机紧了紧父亲给的大氅,小心地提了起来,以免在地上拖拽。可他终究个头不高,捧着长长厚厚的大氅下摆,有些吃力。

他看不到的地方,两个人影并肩而立,静静无言。

此时见所有人都已离开,魏无羡突然道:“蓝湛,我想抱抱你。”

成年的含光君立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握了握他的手,道:“好。”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缓缓变得透明,很快消失不见。

廊下,终于将大氅抱在怀里的蓝忘机转过身,却觉得眼前一暗,抬头便看到黑衣的青年站在自己面前,笑意温和。

“我帮你,好不好?”

他说话的时候语尾微扬,嘴角的笑意让他觉出几分熟悉,转头看向房门,须臾,又转了回来:“你是何人?”

魏无羡道:“我是你道侣啊。”

蓝忘机小脸上一片警惕:“何为道侣?”

魏无羡实在爱煞了他这可爱的模样,实在忍不住,笑嘻嘻地一把将他抱起,两三步走到廊下坐好:“道侣就是可以一直跟你在一起,可以抱抱,可以跟你玩,陪你做任何事的人。”

蓝忘机努力挣扎:“我不需要道侣。”

魏无羡泫然欲泣:“你不要我,那我怎么办?我没有人可以抱,只能我自己玩,好孤单……”

蓝忘机眼中显出一抹挣扎之色,安静下来,抬头看他,却发现他眼中毫无忧伤之意,反而带着几分笑意。

原本他该生气的,但不知为何,忽然间散去了所有的气愤,又看了一眼房门。

魏无羡收敛了笑容,认真将他的小脸掰过来:“蓝湛,看我!看我!我好不好看?”

蓝忘机低低道:“你如何知晓我姓名?”

魏无羡道:“我是你道侣呀。”

蓝忘机道:“道侣……”他低头沉思片刻,“会……一直陪着我吗?”

魏无羡抱着他,认真道:“是。”

蓝忘机道:“不会……不在了吗?”

魏无羡的笑容凝滞了一瞬,笑意中带了几分心疼:“成了道侣,就不会不在了。”

蓝忘机道:“好。”

魏无羡心中欢喜极了:“你的意思是不是要我这个道侣?”

蓝忘机将小脸扭到一边,不理他。

魏无羡道:“你不说,我就要亲你了。”

蓝忘机一僵,气呼呼地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魏无羡凑近他:“说不说?”

蓝忘机努力后撤身体躲开他,倔强地抿紧了双唇,就是不开口。

魏无羡看得心疼又喜欢,点了点他鼓鼓的小脸:“好啦,我不逗你了。你不要我,我也不会不在的,会一直陪着你。”

蓝忘机微微愣住,犹豫了一会,小手紧紧捏住父亲的大氅,低垂下眸子,小声道:“要。”

虽然声音小,但魏无羡听得分明,顿时喜笑颜开,看他那样子,实在忍不住,凑了过去,在小不点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在他脸上“吧唧”,香了一口。

“你!”蓝忘机捂住脸,气愤地看着他,“家训有言,不可诳语!”

魏无羡一愣,实在忍不住,哈哈哈笑了起来。

可能笑得太过分,他觉得眼前一花,从香炉梦中醒了过来。

TBC

——

题外:多年以后,蓝忘机再次见到跟六岁那日那人那样的神情,那样的言语,是在他从乱葬岗归来的路上。彼时他已经明白了何为“不在了”,但又一次在他承受失去伤痛的同时,看到了发自内心的快意。他的失去,却是他人的狂欢。

(因为情况不太一样,所以没有放在一起写。我喜欢忘羡,也站在一个母亲的立场,对蓝夫人的遭遇非常同情,因为我实在没办法想象孩子从我身边被夺走的那种绝望。但站在死于蓝夫人之手的青蘅君恩师的立场来看,他也可能有家人,有妻子有孩子,突然间失去丈夫/父亲,他们何尝不绝望?到了最后,可能也只是蓝大嘴里“是非恩怨”四字吧。原著里羡也说,我不知。这就是这篇番外的由来,恩怨何时了。不过我给了这段恩怨一个我自己想象的还算过得去的结局,后文会揭晓,今天实在写不完了。

另外,这个香炉梦也是有缘由的。

以上。)

忘了补充一点,现在蓝大和叽还小,所以在外人和蓝家很多人眼里,叔父才是蓝二公子[并不简单]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