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稿
26-01-23 13:35 微博认证:头条文章作者

看了《飞行家》,比较失望。这部电影拉开极大阵仗,横跨五十年的时间,但细看人物与时代的关系,却若即若离,像是李明奇的飞行梦那样,总与地面隔着三米五的距离。

它对原著的最大改编,首先在视角。小说是双线叙事,不断在全知视角的过去和“小峰”视角的此刻穿插,形成“北漂回乡的熟悉的陌生人”对于“故乡和时代记忆”的探寻。这也是双雪涛最爱用的结构。

而电影改成了李明奇的单一视点,成了“流水账传记”,也丧失了外在于这段人生的观察角度。

不过也不是全无亮点。特别之处,是拍出了原著的反面。

小说讲的是在一个不断下沉的年代里,还有人盼望能飞起来。这种盼望本身是好的,能抵御漫长的无聊时光,帮助人活下去。小说最后,李明奇登上热气球飞远。大篮子里除了他,还有另外四五个不如意的男男女女。他们趁着夜色,挣脱了红旗广场的引力,飞向远方。据说要飞一个多月,目的地是南美。

而电影,则远没有这么浪漫。片中的李明奇,一点也不理想主义。在世俗生活和强悍的时代面前,他很快就低头认命。那个飞行梦,也并没有占据他内心太大的空间。

先是陨石坠落,梦被砸碎,之后他就回归了家庭;后来是小舅子的三根手指,使他内心填满愧疚,没有了梦的余地。而他唯二两次重提旧梦,一次是为了宣传舞厅,一次为了替侄子挣手术费,都是极其现实的目的。

但也正于此处,影片所讲,与小说区别开来。电影实际在说理想的无用,以及只有当它具备了实用主义的功效,才可能短暂地出现在生命里。

这背后,也正是时代抛物线的走向。哪有什么起飞?不过是无限下坠。

以此来理解本片,也就明白了那个被模糊处理的文革段落,如何成为李明奇的梦魇。他看见父亲吊死在树上,背后是破损的降落伞。那是父亲的最后一课。他在生前教会他“飞”,又用死教会他“降落”。仿佛在说,人最终要懂得在高墙下放弃飞行。识时务者,尽管成不了这个家、那个家,但也可成俊杰。

当然这是一家之言了。导演不会同意,李明奇也不会同意。

(文/子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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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