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爱丽丝杀人事件2012
26-01-22 20:26

我是没有抱着任何期待,走进影院看了《我的朋友安德烈》。也许正因此,这部电影着实给了我不少惊喜。但我还是想先聊聊不足的部分,主要来自于演员,殷桃的相貌是不论主观或客观,你都很难说她不美的演员。但她的演技在这部电影里,几乎没有什么发挥空间。我们只能看到,这位女性是在家庭遇到危机时,就逃之夭夭的人。影片把殷桃饰演的李默母亲写得单薄了些。除了一场戏,我尤为喜欢。她和老师对峙之时,不等老师贬损李默,她主动说自己儿子李默是笨蛋,是教也教不会的。回家后,她迫不及待地向儿子的朋友安德烈,表扬李默是一个可造之材。这种先抑后扬的叙事策略,既让殷桃的角色多了些不急于张扬的倔强,也让母子之间的关系多了些余韵。

看完这部电影的人很难否认,李默与安德烈的少年戏份,既多于也更好于成年的李默和安德烈。
几乎所有反映东北生存状况的电影,都和小品一样,会极力展现东北人的语言天赋。安德烈一出场便与语言有关,显示出他令人震惊的对语言的掌控力。安德烈为改自己的名字,有理有节的驳倒老师。这与我们常听到的东北语言的热闹与幽默还不大一样,安德烈的话语里有着禅宗般的机锋。安德烈也是靠口才,吸引了李默。少年安德烈和李默对话时的生动有趣,正与“成年”后,他们言说时的苍白和扭捏形成对照。也许这里面透露出,不仅是东北的逐步颓败,这颓败也造成了人在成长过程中的渐渐失语。

关于少年安德烈和李默的友谊,我还有一些微词,是他们的友谊还是靠“决定”性事件来推动,缺乏更生动更有意味的细节。比如我钟爱的《花与爱丽丝杀人事件》,一个爱胡思乱想的女孩花竟然认为自己害死了同班男同学,也是她的爱慕对象。另一个女孩爱丽丝就陪着她一同去寻找真相。你要我假扮男孩,我就带上男生的棒球帽。你要我陪着你躺在汽车底下,傍着排气管取暖。我就和你一起度过这一个美妙无比的冬夜。那安德烈和李默呢,仔细想想他们的关系是怎么生长起来的。他们的感情是靠“比惨”来靠近的。在李默看来,父母都不关心他。而安德烈说自己的父亲,是有原因打他,没有原因也是要打他的。他们感情更进一步的原因,还有安德烈很想进入李默的家庭生活。安德烈主动去李默家给他辅导功课,在李默偷拿父亲的钱后,并不与李默一块挥霍,强忍口水不吃炸鸡一口。这些举动都表现出安德烈对家庭的重视和依赖。两位少年,李默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而安德烈则在他身上寻找幸福的可能,和一处稍微温暖的所在。对于家庭的态度,是两个少年的差异,也是两个少年借此拉近关系的契机。

安德烈可以说是李默的智慧之光,也是教他对决制度的反抗之光。而最重要的一道光,是安德烈让他在光线不足的家庭里,找到你几乎惟一能仰仗的家庭之光。
全片是在一个未完成的葬礼中开始它的叙述,是董宝石饰演的李默之父的消亡,也就是固有家庭结构的解体。李默为此再度精神分裂,但这个分裂,只让他看到安德列,而没有让他重新体认父亲,我认为是全片最大的遗撼。

电影的最后,是少年李默和同学们正在合唱《明天会更好》。但我们和李默都知道,明天再也好不起来了,他和安德烈好像一起死了。死去的安德烈坐在凳子上看着李默,阴阳相隔。这是今天和明天的分隔,也是李默和李默自己的分隔,也是李默和安德烈的分隔,也是个体和时代的分裂。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