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绿12 /ooc

王一博不止一次带走喝多了的肖战，这次不同寻常，肖战没闹也没吵，回来的路上靠在车窗那边，闭着眼，好像困了。但是王一博能够感觉到肖战没有睡着，他呼吸的频率很明显。

肖战心情不好。
很难过。

王一博伸手过去拍了他的肩膀，肖战睫毛动了动，还是没睁眼。

他习惯肖战一股脑儿发脾气的样子了，两个人气急败坏吵完就吵完了，没有隔夜仇的。这种态度让王一博有点不知所措，那句“你跟我走”听得他心里不好受。

到家是凌晨了，肖战摇摇晃晃走进卫生间，结果一头撞门上了，咣当一声，听得王一博胆战心惊。他立马过去，肖战蹲在地上，委屈地红了眼睛，额头很明显肿起来了。

“你别动，我去冰箱拿冰块。”
“王一博，我好痛啊。”肖战情绪彻底绷不住了，眼泪跟开闸一样哗哗直流，真的好痛啊，玻璃门太结实了。

肖战稀里糊涂地想，我的头可能真是面团捏的。他哭得像小孩被抢走了心爱的玩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王一博拿着冰袋回来先把他扶到沙发上坐着，冷着一张脸，给他敷额头。

“肖战，说话。”
“我的头是面团捏的。”肖战一直在躲避，被冰到不停倒吸凉气。
“……”王一博强制捏着他的下巴，把脸扭过来，把冰袋放到肖战额头上，大手牢固按住，不让他挣脱。

“跟你走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肖战不算是醉懵了，还有回应意识。他眨眨眼睛，泪珠还挂在睫毛上。
王一博想了想，觉得有些事不能拖，直视肖战的眼睛。
“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肖战没吭声，看向王一博，漂亮的瑞凤眼发红，泪膜柔润，委屈又难受，他听着呢，洗耳恭听。

这种注视下王一博忽然如鲠在喉，连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了。他发现肖战的泪眼很像一种武器，不需要安装任何子弹，很轻易令他身受重伤。

两个人对视很久，直到冰袋上雾气热化的水滴顺着肖战的脸蛋滴落下来。王一博忽然觉得算了。

“你说啊，我听着呢。”肖战微微歪过头一些角度，耳朵尖尖的，眼睑依旧红红的。
王一博抿嘴，“今晚太晚了，我们早点休息。”
“你去吧。”
“嗯？”
“我不想你后悔。”肖战吸了下鼻子，傻乐呵，“舞台上的王一博真的特别帅。”
“我希望能在更大更好的舞台上看到你。”

“你来休息室了，你听到了？”除了这个，王一博想不到其他原因。
“这个不重要。”肖战想要笑一笑，硬挤出来的，特别勉强。

“这个事还需要商量，但前期我会先进行集训三个月，后续的决定我会根据集训的内容和强度来筛选的，因为他们的平台…我考察过。”

说起关于未来的话，王一博总是像一个大人。
考察，筛选，王一博其实内里很清楚自己要什么，走什么路。
肖战心不在焉地点下头，三个月，一开始是三个月，后来就会是半年，随之一年，三年。

“我们…”
“我们不分开。”王一博抢先一步回应他。

那双细长的眼睛黑白分明，亮得惊人。
“肖战，我不会和你分开的。”

肖战不明白，他觉得这是一件很难的事儿。
异地恋好烦，见不到王一博好烦，成熟的王一博好烦。

“头疼。”肖战一想就烦，不要想了，伸手抱住王一博，把下巴靠在他颈窝里。
两个人静静地抱了一会，肖战忽然说。
“我想去看海。”
“好。”王一博想都没想，立即答应，“马上出发。”

肖战大多数的想法是属于临时起意，逃课、泡吧、谈一段“坏”恋爱，因为他长相好、年纪小、待人友善。家人呵护他，朋友们捧着他，肖战拥有考虑事情不周全的完美借口。

因此很多的爱来得太容易，得天独厚的脸蛋与性情更是造就了恃美扬威的资本。肖战很早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拥有挑选和抛弃的权利。

在所谓“从无败绩的恋爱史”中，肖战通常是“坏人”的角色。今夜听到王一博做出选择的那一秒，肖战甚至思绪联想到这会不会是自己的报应。

不是吧，他才二十一岁就有报应了。老天爷保佑，他虽然谈多换快，可过程中都是真心的。
只有王一博，总令肖战抓心挠肝，担心自己被绿。

一夜梦颠来倒去，从年初与王一博相识，到吵架，打架，甚至分手———再到和好，继续吵架。

那张冷白的脸在多维空间里抽帧，呈现出离奇又扭曲的画面。上一秒指导学弟练习基本功，下一秒与漂亮女孩贴身辣舞。肖战梦里都看见自己头上绿的冒油。

忽然一个大喷嚏———肖战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身上的薄毯滑落，头发炸成鸡窝，怪他昨晚哭着哭着太累了，后来上了车就昏睡过去，最后印象依稀听到王一博将导航定位到了秦皇岛。

“真来看海了…”肖战懵着抓抓头发。
酒鬼的话也要信吗。

肖战持续发愣地看向陌生的房间，奶白色的主色调，干净的落地窗只有一层薄纱，看出去就是蔚蓝的海水。而对于上车之后的事，他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全然不记得了。

肖战缓了片刻，下床把窗户推开，果然是最佳观看视角，远处的浪潮翻涌，拍打沙滩，此刻安静下来，能听到海浪的声音。

“王一博——”肖战刚喊出来又收了声音，他看了一眼时间，是夜晚九点钟。肖战意识到已经是整个日夜颠倒的作息，他补觉已超十小时。

看着海发了一会呆，他去了趟卫生间。
借着幽暗的地灯，肖战走出房间，发现自己所在二层，他眯眼打量这里的房间格局，瞥见楼下阳台上的摇椅上有个人影。

下楼梯时光线并不明亮，少了地灯，周围更是朦胧又昏暗，只是楼下的两扇落地窗极为敞亮，窗外反射光线为蓝色，室内如同蓝调时刻，好像时间一瞬间都变得浪漫起来。

肖战慢慢走向摇椅，果然看见了王一博在沉睡。这人的细长眼睡着时攻击性降低，嘴唇肉嘟嘟透着粉。

鼻梁那么挺，肖战贱兮兮在他山根处滑来滑去，仍是毫无察觉。
王一博应该是累坏了，这样捣乱也没有清醒过来的意识。

“为什么不去床上睡啊，怕我抢你被子啊。”肖战不满地哼哼，睡饱觉后人的情绪就没那么悲观，只是剩下很原始的直观感受，贪婪和欲望交缠，肖战听着海声，慢慢坐在摇椅一旁。
过了很久，他确信了这件事。

不是什么报应，也不是什么担心被绿。
很直观的主要原因，因为他喜欢王一博。
所以他排斥异地恋，不知如何面对昨晚的状况。

王一博睡醒时，看见肖战坐在他身边，头顶扎了个揪揪，整个上半身背靠在摇椅上，用手机在练习考科目四的题。他一动，肖战立刻有所察觉，扭脸看过来。

“你睡了够久的。”
“太累了。”王一博打个哈欠，惺忪地揉眼，慢慢问，“看见海了吗。”

“看到了。”肖战看他直打哈欠的模样，心情变得复杂，王一博为什么总能把他的“临时起意”贯彻到底呢？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呢？反观自己每次总要有挑衅心理故意冷落王一博的行为，肖战觉得自己很没面子。

“我都忘了为什么要看海，下次喝醉的肖战你别理。”肖战不好意思，又不想承认心里其实很开心。

王一博乐了下，眼睛笑眯起来，肖战瞪他，“有什么好笑的，本来喝多的人就是脑子不清醒，下次我说要去火星，你难道还准备和我一起去太空遨游一圈啊。”
“也不是不行。”
“你真是…”肖战哎一声，王一博伸出手指弹了下肖战头上扎起的小揪揪。
“准备考驾照啊。”王一博看向肖战的手机屏幕上的页面，“你这题选错了。”

“科四去年没过，今年暑假原本要考，这不来找你了嘛。”肖战转个方向，整个人面向王一博坐好，姿势很乖，“哪里错了啊？”

肖战大眼睛眯起靠近手机，模样十分虔诚。
这道问题是：在泥泞道路上行车时，采取正确的做法是什么？
选项一共有四个，a：尽量避免使用行车制动器。b：选用中低速挡慢速行驶。c：稳握方向盘。d：加速通过。

肖战选了d加速通过，他觉得没问题，“哪里错了？”
王一博：“你完美避开了所有正确答案。”
“我靠！”肖战查看答案，还真是王一博说的这样，他有些郁闷，“你觉得这答案合理吗？”
王一博点头，“挺合理的，泥泞道路容易发生事故，小心一点没错。”

肖战其实也感觉“加速通过”在考试中显得不那么“正确”，但生活中大部分司机采取的都是我行我素，快速通过。肖战惯用固定思维试图侥幸来选答案，但在答卷中，没有这种可能性。

“考试和实际驾驶就是不符合，人类太虚伪了。”肖战小声喃喃一句，随后越看越无心刷题，把手机丢在一边。

“王一博，你觉得我虚伪吗？”
“你抽什么疯？”
“我就是感觉，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只是有些人藏得好，有些人藏不住。”肖战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但就是迫切地想展示自己更多的阴暗面，想看王一博面对这样的肖战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王一博眼神清明，安静地看着他，似乎在思考关于肖战所谓的“藏得好”与“藏不住”。

“比如呢？”王一博问他。
“比如…我以前有时候就是故意泡酒吧到很晚，看到你消息也不回复。”
“哦这个，你确实很过分。”
“就过分？！你就觉得很过分？”
“不然呢？”王一博回想起来刚在一起第一个月的时候，每次看见肖战发蹦迪的视频，脑袋都大了，没有心情排练舞了，一心只想逮他。

“就没有点别的想法？”
“有啊，觉得你欠操。”
“……”肖战骂了句阿西吧，伸手去掐王一博的喉咙，“你他丫的就是贪图我的美色！”

王一博被他掐住直想笑，肖战掌心贴着他的喉咙，被笑声震得直发麻。肖战莫名其妙想到王一博在床上发狠的模样，耳朵一瞬间红得超快。

“那么喜欢我啊。”
“我没有。”
肖战躲闪他的视线，王一博又快速捏他的下巴，逼他必须与自己对视。

“肖战，这个不用藏。”
“我本来也没藏，我来找你就是最好的证明。”肖战干脆豁出去了，“我受不了和你异地恋，我想每天都看见你。”
王一博眼里明显一动，肖战说完，又有点委屈。

“所以你就是要去韩国了对吗？”
“嗯。”
“好吧，没关系。”肖战深吸一口气，“反正…我也快开学了，我们都忙起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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