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神话哲学》：正月初七为什么是“人”日？
文/侯泰而

如书名所示，《中国神话哲学》阐释了中国神话蕴含的元语言、时空哲学、生命哲学等重大课题。
其中不少问题似有点玄乎，神神秘秘，云山雾罩。比如，黄帝是否真的长了四张脸？夸父是个什么神？但叶舒宪先生以宏阔的视野，丰富的材料，深入浅出地把它们讲清楚了。
这本书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中国神话的大门，让我们了解到诸多文化现象的根源和来处，令人恍然大悟、豁然开朗。

多年前，我去成都杜甫草堂游览，看到清代书法家何绍基的一副对联：“锦水春风公占却，草堂人日我归来。”
文与字俱佳，是不可多得的神品。
何绍基是咸丰四年（1854）正月初七去题写的，下联“草堂人日我归来”的“人日”，就是指正月初七。
这让我产生了一个疑惑，为什么正月初七是“人日”呢？

回来查书，看到晋人董勋有个解释：“正月一日为鸡，二日为狗，三日为羊，四日为猪，五日为牛，六日为马，七日为人。”
这个解释，说明了一些问题，但远远不够，只是让我更多地“知其然”，没有“知其所以然”。

此后，这个问题不时在脑海里翻腾，困扰着我。直到读了这本《中国神话哲学》，才算搞明白它的来龙去脉。
按照书中原理，可从以下几个层面来解释：
第一，中国古代可能存在一个创世神话，《太平御览》记载：“天地初开，以一日作鸡，七日作人”。按此推理，这个创世神话的全貌是：创世主第一天造鸡，第二天造狗……第七天造人。
第二，神话思维中，鸡和太阳东升有必然的因果关系。鸡一叫，太阳从东方升起。因而，鸡是黑暗的克星，象征着时间、空间的双重开始，创世主理应在第一天把鸡造出来。
第三，各种证据说明，鸡象征着东方，狗象征南方，羊象征着西方，猪象征着北方，牛象征着地（下方），马象征着天（上方）。
第四，依据上述观点，可得出如下六对关系：1—东—鸡，2—南—狗，3—西—羊，4—北—猪，5—下—牛，6—上—马。这样一来，从方位上看，只剩下“中”了。按照上面的模式，能够推出：7—中—人。
第五，假如再追问，为什么第七天是“人”，不是其他动物呢？答案是，中国文化中以人这中心，强调“唯人万物之灵”，“中”这个最佳方位当然留给“人”。
经过以上抽丝剥茧，我终于搞明白了“正月初七”为什么是“人日”。

原来蕴含了这么多的学问。
上述推理只是一个简单概括，因篇幅所限，许多精彩的地方无法引述，但足可看出，中国神话哲学的内涵是何其博大！
日常生活中的很多现象，我们已经习以为常。
像我们以“旬”（十日）为单位来计算时间（为什么没有形成西方的“星期”）；古典小说里常有“秋后问斩”的说法（为什么要在“秋后”），等等。这些问题似乎已成“公理”，不需追问，而《中国神话哲学》恰能解开它们的纽结，让人明白，它们的源流是那样深长。
——细读这本书，对中国文化应当会有许多新的认识。

（《中国神话哲学》，叶舒宪著，陕西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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