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时分飘了雪，到傍晚雪势渐大，枝梢压低，陈泊桥放慢了车速，所幸路面尚未积起雪层。
　　到庄园门口，他下车确认了一下门禁。
　　金属感应板上覆着一层薄雪，他用手把那一小片抹掉，又顺着边缘擦了几下，露出显示屏，指尖很快被冷意浸透。随后才回到车里，将车驶入地库。

　　“外面雪好大。”进门时，章决已经等在玄关，依着立柜跟他说话。
　　家里暖气开高了一些，章决比他更早到家，还没来得及换居家服，只脱了外套，穿着质地柔软的毛衣。
　　陈泊桥往里走了几步，俯身贴了一下章决的嘴唇，随后挂好大衣，问他：“今天冷不冷？”
　　章决摇了摇头，目光却停在陈泊桥发梢，落了零星几粒雪花，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他盯着看了几秒，不确定从车库一路坐电梯上来为什么会沾到雪，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头发上有雪。”
　　听他这么说，陈泊桥低头凑近了一点，自然地微弯下腰，等章决帮他拂掉。
　　章决抬起手，指腹轻轻地贴上去，把那点雪一粒一粒抚去。雪很薄，很快就在他指尖化开，留下微凉的湿意。
　　“好了。”章决收回手，依旧专注地看着他。
　　陈泊桥刚刚碰了雪，现在手还冷着，故意去摸章决耳朵。
　　章决猝不及防，被冻得轻轻一缩，头也偏开了些，抬眼去看陈泊桥。
　　“怎么这么冰啊。”章决轻声说着，语气倒是没有半分不悦，只是有点被冻到的意外。
　　最初那阵凉意过去，章决很快放松下来，伸手把陈泊桥的手拉了下来，贴到自己颈侧，又慢慢挪到掌心里。
　　章决的手心很暖，耐心替他捂着。
　　陈泊桥一边跟他讲刚刚在门口碰了雪，一边顺势搂住章决，他身上也温温热热。
　　抱了没一会儿，陈泊桥的手已经完全热了，这才松开些，抽出手，在章决脸侧轻轻揉了一下：“现在不冷了吧。”
　　章决没说话，额发擦过陈泊桥的下颌，又默默抱了片刻，才退开半步：“不冷了。”

　　陈早一听爷爷说爸爸那下了雪，立刻要和爸爸打视频。
　　陈泊桥陪章决在落地窗前，给陈早看落雪的花园。
　　雪从中午陆陆续续地下，直到夜深也不停，反而更密。庄园里高低错落的影子都掩上了一层白，在灯光下泛着柔冷的亮，边角被雪抹平，静静封存。
　　陈早指挥爸爸把镜头对准花园的每个方位，他的秋千和滑梯都被雪包裹了外层，轮廓变得圆钝可爱，世界成为他水晶球中的模样。
　　他看得心痒，目光舍不得挪开，紧紧抱着平板。
　　“明天爸爸帮我堆雪人好不好？”陈早开始安排，“要堆一个我，一个爸爸，还要一个安琪……爷爷奶奶也要！”
　　远处立刻传来章赋的声音：“我只要早早堆的那个。”
　　他在一旁听了半天，陈早的名单越拉越长，及时出声替章决二人减轻负担。
　　“好吧！那就不堆爷爷了，”陈早很快让步，又想起总在周末带他出去玩的艾嘉熙，“嘉熙叔叔也要。”
　　章决笑了笑，已经有点数不清明天要堆几个雪人，还是提醒他：“还有父亲的呢？”
　　陈早本来想耍赖，含糊过去，突然看见父亲从爸爸背后走过。
　　他扭了扭身子，左看右看地，目光游移了一圈，最后还是说：“……嗯，也要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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