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嘉诩[超话]#
《病骨》6
壶关一役,装的是谁的翻云覆雨,是谁定鼎天下的壮志雄心?郭奉孝日夜扪心,不得干净。
他原本就是要做枯骨上长出来的花,要做饮血止渴的兵器,要做冠绝天下的谋士,要做天上的争芒夺曜的明星,可死的人,失的魂,让他的春秋历史漏了一笔,他梦中漫天大火,烧死了他的心。
贾诩清醒之后,似乎不记得了服药中的所有事情。
多事之秋,天下三分,谁人都想平定乱世,军中少有安稳的时候。
战火连天时,上下一众夙夜难休,越是这样苦熬下去,贾诩越是离开不了那要人命的毒药。
他不戒断,便无止境,吃到神志不清,吃到疯疯癫癫不把人命当命。
他从前分明也是朗月清风,端正仁良,如今站在人肉分食的铁锅前,满城尸体的城门前,腥气也掀不起满脸的麻木不仁。
魏营之中许多人不喜他,觉得他用计太毒,不似常人,见他形销骨立,双目通红,私下里都叫他“背主求荣的恶鬼”。
往来伶仃,他的帐中只有张绣的身影。
哪怕事中人不计较当年难处,也改变不了众口纷纭。
后来随军出征,张绣也死了。
他还能称之为故人的故人,一个也不剩下。
那年五月,唯独下了一场瓢泼大雨。
闷热和潮湿憋在宽大的衣袍里,纠扯不清的汗水让他焦躁不已,他刚吃完乌角散,就赤着脚跑到了外头淋雨。
跑的太急,遇到台阶摔了一跤,拐杖也摔了出去。
四下没人敢来扶他,一般都只等着他出声叫。
那雨水噼里啪啦打在脸上,却密密麻麻渗透到他心里,他想起来张绣死的时候,他一滴眼泪也没掉。
忽然间,有身影遮住了他的视线,头顶移过来一把伞。
郭嘉憔悴的面容出现在他面前。
他愣了半晌,恍然间想起什么。
抬手抹了一把郭嘉鬓间的白发,张了张嘴,问他,“你怎么老了?”
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总感觉没什么两样,他的魂魄遗留在当年,从来没回来过,乍然间也忘了今夕何夕。
他爬起来,双手攀在郭嘉手腕,又问他,“你怎么现在才来?”
温热的水滴随着纸伞上雨打的声音一滴滴落到他脸上,他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来不及去看,郭嘉已经搂着他把他拉进伞下,冰凉的指根替他将额前的碎发别到了耳后。
“我来晚了。”
这声音贾诩听不真切。
他还想再问,支着剩下的那条腿却挪动不了半分,浑身上下如同半身不遂一般只能依附着别人,伸手顺着大腿裤管摸下去。
摸到一手湿淋淋空荡荡的雨水,才大梦惊醒。
“我啊,没了一条腿…” http://t.cn/AXGnWM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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