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中#
雨太大了。中原中也抹了把脸，雨水顺着湿透的头发流进衣领，浑身都冰得快僵掉。

明明下午还没有一点要下雨的预兆，到了晚上却下起了暴雨，密密的、漆黑的树林让人辨不清方向，他知道必须尽快找到避雨的地方，否则今晚能不能撑过去都是问题。他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往前走，鞋子里灌满了泥水，他怀疑自己至少绕了三个圈子，因为他三次路过了一棵被雷劈得焦黑的树。终于，他看到一点微弱的光在前方闪烁了一下。

走近了才看清那里有一座孤零零立在林间空地上的小宅子，打理得整洁干净，一定是有人常住，但外表看上去不像是任何一个年代的建筑。没有院子，房子直接紧挨着树林，房檐下挂着一盏褪色的旧灯笼，被风吹得东摇西晃，光却稳定地亮着，暖色的光团令人心安。

他顾不上细想这荒山野岭为什么会有这样一栋宅子，几步冲到屋檐下，重重敲响了那扇厚重的木门。敲门声在风雨声中显得有些单薄，等了片刻没人应门，当他怀疑屋内是否有人时，门却突然向内开了。

门内站着一个人。

“不好意思，”中原中也抹掉脸上的水，“方便躲个雨吗？”

门内的年轻男人披着一件长长的外衫，身形高，皮肤苍白，似乎并不是健康的颜色，眉眼却好看得很，一双鸢色的眼睛静静地看向他。

“这样的雨夜竟然还有客人上门，”男人轻轻微笑道，“进来吧，你浑身都湿透了。”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这个人的态度太过平静，仿佛深更半夜被一个浑身泥水的陌生人敲门是件寻常事。但他此刻又冷又累，只想找个地方休息一晚，于是便跨过门槛：“那就打扰了。”

男人关上门，将狂暴的风雨声隔绝在外。室内顿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一点雨声都听不见。他转过身指了指椅子，“坐。我去拿热水，你把那身衣服换下来。”

中原中也脱下湿透的外套搭在椅背上，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墙壁是木板拼接，地面则铺着青砖，缝隙里长出薄薄的青苔。唯一的光源是桌上那盏黄铜烛灯，灯罩的材质是一层泛黄的油纸，火光偶尔跳跃一下。

男人很快回来，手里端着热水盆，手臂上搭着毛巾：“不用紧张。雨一时半刻停不了，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在我这里留宿。”

这个提议很诱人，中原中也道了谢：“请问怎么称呼？”

“我叫太宰治，”男人在他对面坐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还敢来这种深山老林？”

“着急赶路，”中原中也说，“而且今天一直是大晴天，没想到会下雨。”

“山里天气不定，这是常有的事，”太宰治倒了两杯茶水，“不过的确很危险，如果你迷路了，这个晚上就会很难熬。你应该也听说了吧，最近有几个人经过这片林子时失踪了，人们找了好久，连尸骨都没有找到。”

“听说了，”中原中也应道，“传闻是被野兽吃掉的。”

太宰治笑了笑，不置可否。

中原中也喝了些热茶，换上了太宰治的一套睡衣，虽然是大了不少，但至少干爽舒适。太宰治带他来到西侧的一间客房，从衣柜上面的格子里拿出新的被子和枕头：“你先休息吧，有事情可以叫我。”

太宰治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住脚步回头：“忘了你还没吃东西，真是不好意思。只不过我这里实在没有任何食物能给你吃，明天如果雨还没停，我就去外面给你弄点食物回来。”

“一点都没有？”中原中也有些讶异，“那你自己吃什么？”

“我没有储存食物的习惯，真抱歉。”太宰治垂了垂眼睛。

好奇怪的人。中原中也隐约觉得不对：“这房子有些年头了，是祖上传下来的吗？不舍得离开所以才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我喜欢住在人少的地方。”太宰治平淡地说。

似乎不该多问。中原中也掀开被子：“那我休息了，以后会专程来感谢你。”

“不必了，”太宰治一边走出房间一边说，“这片林子很危险，为什么还要再来呢？”

中原中也紧盯着太宰治的背影，直到对方关上了门。

还是先休息吧，明天或许还是个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