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序更迭，行至大寒节气行至末页时
群山收紧了它的轮廓
霜花在凌晨的玻璃上
默写透明的偈语
这是岁末的静修课
让所有呼啸的都学会沉淀
让所有漂泊的找到刻度

寒流封存了整条河流的往事
而冰面之下，暗涌开始校正方向
水在固态与液态的边界
练习柔韧的辩证法
像某些转折总发生在
最深寂静的内部

家家窖藏着冬日的锋芒
陶瓮里萝卜吸纳了晨昏的咸鲜
铁锅漾开了一屋子浓郁的香
窗台上，蒜苗在清水里抽长
一坛新醅的醋守着角落
把时光酿成琥珀色

大寒为信使，领春天通关
你看，冻土深处
根须正调整脉搏
南风已在邮差的路上
谁家檐角率先融落第一颗水珠
那清脆的叩问，敲醒了
整座大地封印的潮意

在最凛冽的刻度里
愿我们都有不熄的炉膛
用掌纹里的温度解冻河流
以目光中的春汛浇灌田垄
当岁末的邮戳轻轻落下
请收好这份信封
里面装着所有即将破土的
哔啵作响的、毛茸茸的
光的种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