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文章才情,蘇轍並不遜蘇軾,但論做官風骨,弟弟要超過哥哥。
蘇轍十九歲高考中榜,登第五甲進士,二十三歲中科制,通過了國家特殊人才選拔,春風得意,躊躇滿志。
他入仕的第一次履新,便是被異地任職去商州。然而組織部門因故,耽擱了一年才下任命,本來已經意興闌珊的蘇轍,對遠離家鄉、跋山涉水去擔任一個七品芝麻官,沒多大興趣,於是就以父親年邁體弱,自己需在家照顧為由,辭不赴任。
蘇軾的首任,也是被遠派到西北的鳳翔任職。西北的黃土狂風,以及當地官場的陳規陋習,都讓蘇軾,這個體制內的新晉公務員很不適應。
商州離鳳翔不遠,蘇軾很想與弟弟團聚,然而聽聞蘇轍的決定之後,也若有所悟。寄詩慰弟,也感懷自己:“遠別不知官爵好,思歸苦覺歲年長”。
大意是:遠離親人去當官,並沒有感覺仕途遷徙是一種好享受;而思念家鄉歸故里,這才發現歲月漫長是一種苦滋味。
無獨有偶,一生漂泊在外的陸游,官宦生涯屢經沉浮,感慨良多:“著書多暇真良計,從宦無功漫去鄉”。
一生筆耕不輟的陸游終於發現:閒暇的時候多寫寫文章,真是一種很好的處世方法,官宦生涯往往是遠離家鄉卻無功而返。
中國的吏制中,異地任職的傳統,千百年來如此,為了避嫌避親,為了彰顯公正,為了標榜清廉,總是忽略了人性中最基本的關懷,更罔顧法制思維的光芒。除了少數幸運者,可以登頂廟堂之高,大多數人,無論是精英還是庸才,任你急功近利、前赴後繼,都不過是匆匆過客,終究是逃不過被棄於無人問津的宿命。
永遠不要小看這種封建的吏制,因為,它一直被模仿,但從未被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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