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鹿的远行
太行山下有只通谋略的灵鹿,曾为林中族群搭建过冬的暖巢,理顺觅食的路径,族群日渐兴旺。族群长卯感念它的功劳,将它派往一处名为“冀南林”的国营禁苑主事。这禁苑虽挂着“高阶管护”的名号,实则草木稀疏、无甚生计,只与同伴灰兔每日在苑中闲逛。灵鹿见此处既无抚育族群的价值,也无施展所长的空间,一年半载后便悄然离去。
离开冀南林,灵鹿受命前往西陲礼县川,解决族群早已立下奠基石碑的扶贫草场事宜。它驮着族群伙伴捐献的御寒皮毛与一袋沉甸甸的谷种,风尘仆仆抵达。礼县川的主事青羊与文武僚属早已等候,议事的石厅里,青羊与僚属们言辞尖锐,似带着寒霜:“只闻雷声不见雨,石碑立了却不见草场开垦,谷种何在?踪迹何在?”句句指责如石子般掷来,族群派驻当地的副管事山雀缩在石厅角落,一言不发。
灵鹿静听半晌,从容开口:“共建草场本是双方心愿,族群已派数十同伴在此驻守多日,丈量土地、勘探水源,而草场的开垦批文,本该由川中主事负责筹备,如今批文尚未到手,族群纵有一腔热忱,也难展开劳作啊。”青羊闻言,转头询问僚属,果然如灵鹿所言。石厅内的寒气顿时消散,青羊率众拱手致歉,备下鲜果佳酿款待灵鹿,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礼县川的事了,灵鹿又领命带领三位同伴前往京华台,主持族群的物资流通事务。灵鹿向来擅长谋划布局,对吆喝售卖之事一窍不通,幸得同伴锦鸡精通此道,才勉强支撑了四月有余。期间,族群与“扶贫阁”起了纷争,灵鹿与锦鸡、山鹰一同前往燕郊的阁中赴会。阁中主事白鹳见了它们,连正眼也未瞧,议事厅里满是阁中僚属,言辞间尽是指责,实则族群已捐出百匹绸缎、千斗谷种,本是资助之举,反倒遭了非议。
灵鹿待它们说完,朗声道:“阁中提及的联络人花豹,本是阁中引荐与族群相识,它既非族群专属,亦非阁中私属,乃是游走四方的商贾。族群为帮扶贫苦生灵而来,耗费财力人力,未曾求偿,反倒蒙受指责,这合乎情理吗?”一番肺腑之言,说得白鹳与僚属们哑口无言。散会时,白鹳主动走上前,与灵鹿拱手道别,误会烟消云散。
从京华台归来,灵鹿被派往邯磁坡的残疾人庇护所主事。这庇护所紧邻繁忙的国道,每日车马轰鸣,房屋都跟着震颤,寒冬时节无甚取暖之物,灵鹿与几位管事只得围着炭火盆御寒。庇护所里的残疾生灵因缺少活计、所得微薄,恳请灵鹿向族群长老求情,让它们重返族群劳作。灵鹿觉得其言有理,便向族群长卯禀报,长卯起初应允,让它写下呈文。可次日灵鹿带着呈文复命时,长卯却陡然变脸:“你莫非是想借机重返族群核心?”
这话如惊雷般炸在灵鹿心头,它想起二年来辗转四方的奔波,想起一次次化解危机却未得真心相待,想起“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古训。灵鹿心中怒火难平,丢下一句“不可理喻”,转身离开了长卯的洞府。它请假静养多日,回望二十六年的族群生涯,从搭建暖巢到化解纷争,虽鞠躬尽瘁,却终难抵独步天下的“凤愿”。最终,灵鹿决定效仿古时范蠡,远走他乡,寻一片真正能舒心求真、养花种草的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