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是谁，可能是 Derek Bickerton，也可能是 Susan Blackmore，或 Michael Tomasello，曾提出一个观点——也可能他们之中谁都没有提出过这个观点，是我自己在阅读他们的时候冒出过这个想法，此类事情时有发生——，虽然许多动物也会模仿其他个体的行为，但人类的模仿和动物模仿很不一样，动物模仿是高度专注于最终结果的，所以，1）如果他们在某一点认定最终结果不是他们感兴趣的，模仿行为就终止了，2）如果他们发现某个中间环节不是达至结果所必须的，就会略过这个环节，但人类模仿并非如此，哪怕对最终结果并无兴趣，甚至没有一个明显的最终结果，哪怕一个环节对结果显然并非必要，都会认真刻板的依样画葫芦，（鸣雀的歌曲学习可能是个少见的例外），

相比之下，那些聪明的动物会很快发现那些无用环节并果断剔除，而且他们也很擅长把部分环节替换成更高效的，决不会刻板依样画葫芦，

这一点相当重要，人类特有的模仿方式为文化元素的复制提供了足够高的保真度，因而使文化传播和继承成为可能，

我很同意这个看法（也可能这本来就是我的看法），我最近还在孩子身上看到一个生动的实例，

之前提到过，孩子很喜欢参与我的冲咖啡过程，他从观察中学会其中许多个步骤，并且表现出想要接管这些步骤的强烈兴趣，我就交给他一些，从起初的三四个步骤到现在的八九个，

有趣的是，因为其中有些步骤之间有较长的等待时间，比如几十秒，显然超出了孩子的耐心限度，所以我就加入了几个与结果毫无关系的填充性步骤，比如把一只玩具美洲豹放在桌子边缘的特定位置，依我看，这个步骤对结果的无关性是一目了然的，而且早先也不存在，所以如果换做黑猩猩的话，肯定会被迅速忽略，可是孩子并不忽略它们，他会拿起美洲豹把玩5到10秒钟，再放回原位，等待下一步，

重要的是，这只美洲豹在其他时候从未引起过他的一丝兴趣，只有当它被置于这个流程中时，才会吸引他去玩，

不仅如此，我还发现，如果一个步骤过于单调和短暂，他会刻意加入一些装饰性元素，让它变得饱满，比如有个步骤是给装咖啡豆的铁皮罐盖上盖子，他会在加盖之前把里面的纸袋拎起来放下去，重复两遍，另一个步骤是把折好的滤纸放进漏斗，他会先左右端详滤纸，好像在检查质量，可能还会抻两下，

不难看出，当他这么做时，其实已经把他所模仿的过程进行了仪式化的改造，而所谓仪式，其核心特征恰恰在于：1）重点在过程而非结果，2）步骤本身即有意义而无需服务于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