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小记

一

去南京。下了火车，拖着行李换乘地铁，蓦然见秣陵两字，忆起《梦江南》里唱过一句“梦见秣陵惆怅事，桃花柳絮满江城，双髻坐吹笙。”

晚间去解放门城墙看夜景，一路上，梅花已开了两三枝，一对恋人手拉手对着梅花自拍，迎面走过来年轻的母亲，布兜里裹一个婴儿，毛茸茸的脑袋，像刚刚拱出泥土的一枚小芽儿。解放门就是台城旧址，俯看玄武湖，堤上一行杨柳，苍苍黄黄，依稀可以想见“无情最是台城柳，依旧烟笼十里堤”的惆怅。城墙边上高大的水杉，落光了叶子，鱼骨一样的剪影，一只鸟巢儿兀自悬挂。水杉掩映着灯火，让人想起苏联老电影《莫斯科不相信眼泪》或者《两个人的车站》的片头。灯火有点儿微蓝，看久了，亦会觉得那是一面静静的湖水，倒映着树影与星光。城墙的一端连着鸡鸣寺的后门，悬“慈航桥”匾额。鸡鸣寺笼在夜色里，隐约可见一处小偏房里两三柱烛火，跳跃忽闪，仿佛菩萨低眉，却可以感受到他的心跳。

二

此次来南京，为的是齐豫的演唱会。有人说，听完齐豫的歌出来，要过很久，才能重新适应这个世界的喧嚣。望着齐豫，心里有一种落幕的感觉。也许我们这一生，活在什么时代，遇见什么人，听什么样的歌，都是有定数的吧。我喜欢听齐豫，就像父亲喜欢听周璇，其中的逻辑是一样的。齐豫唱《菊叹》：所有的等待，只为金线菊。微笑着在寒夜里徐徐绽放，像林中的落叶轻轻飘下。那种招呼，美如水声，又微带些风的怨嗔……。真是林中女妖一样的声线，会摄魂。

三

冬日的南京，拾不到半张梧桐叶子，却也捡到一张明信片。白雪皑皑，一堵古希腊的断墙矗立。鸽子从水杉林间飞出，盘旋。明信片上写：“鸽子是自由的，希望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