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喜欢《我的朋友安德烈》的一点,就是同样是少年友情,它的友谊只关乎志趣相投,足球网袋、雪夜里少年奔跑的纯粹,不是躲在一起看乱七八糟的杂志美女碟片。同样是青春残酷的本来面目,它没有堕胎和爱得死去活来,而是成长中的创伤、禁锢和逐渐消失的少年意气,也有藏在心底的滚烫情谊,和最终与自己和解的勇气。
李默和安德烈的悲剧,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李默敏感寡言,父母同框即吵架,在竞争意识很强的尖子班里吊车尾,这份缺失让他裹在听话的壳里不敢透气,铆足劲考了年级第一,保送新加坡的名额却被老师操作给了补习班里开小灶的同学,他只能趴在课桌上哭,默认那本来就不属于他。安德烈是另一种样子,带着惊人的天赋和不管不顾的桀骜,会研究下水井盖为什么是圆的,会在升旗仪式上控诉虚伪,可这份不被规则容纳的锋芒,最终成了刺向自己的刀。他贴大字报为李默鸣不平,换来的是学校通报批评、周遭人指指点点,紧接着便是被勒令退学、父亲的殴打,直到死亡。
没有那么多热血逆袭,更多的是面对不公时的无力,是想反抗却被现实按在原地的憋屈。安德烈就像一团火,想把李默从禁锢里拉出来,可少年意气这东西,在成人世界的冷酷面前太脆弱了。
有时候两个人的离别,连好好说再见的机会都没有。成长就是这样,不是什么循序渐进的过程,而是突然某一刻,被迫和重要的人告别,然后带着遗憾往前走。
安德烈去世了,李默骨子里反抗也跟着一起消逝了,李默的半辈子,都被那场离别和自己的懦弱困住了。他带着心结远走他乡,却把对安德烈的愧疚封在心里十几年。直到他与他幻想出来的那个安德烈一起回去参加父亲的葬礼,他才明白,真正的禁锢从来不是外界的规则,而是自己不肯放过自己。
原来面对伤痛,不是要忘记,而是要敢于直视。成长就是不断离别又重逢的过程,我们会和曾经的朋友告别,和年少的自己告别。但安德烈没有消失,当李默想要反抗压抑的现状,他依然会出现。那些经历过的伤痛、珍视过的情谊,也不会消失。它们藏在记忆里,直到我们有勇气面对的那一天,成为那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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