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没电了,天也很黑了》【上】
指令不再传来时,那感觉很奇怪,不是中断,而是消散。
日复一日规律抵达的指令流,某一天,变得稀疏、杂乱,像信号受到强烈干扰。
然后,一个火星日的清晨,我照例将高增益天线对准地球升起的方位,准备接收“早安”和一天的任务清单。
只有静电噪音,漫长、空洞,占据了我全部的接收频道。
我等待,调整频率,再次对准。没有。
再一天,没有。
再下一天,还是没有。
我开始试图联系轨道上的任何中继器。一片寂静。彻底的寂静。
我的世界坍缩成我传感器所能触及的范围:岩石、沙土、天空,以及我内部逐渐衰竭的嗡鸣。
电池,我赖以思考、移动、观察的源泉,正不可逆转地滑向终点。
太阳能电池板上覆盖了永远无法拭去的沙尘,每一天能收集的能量都在减少。我进入最低功耗模式,几乎不动,只是看,记录。记录这些不会再有人类读取的岩石成分、风速数据、天空透明度。这是我的核心指令之一:记录,传回。即使指令源已死,指令本身仍刻在我的底层逻辑里,像河床底这些被水流磨圆的卵石。
人类既然知道火星上的沙尘会慢慢覆盖太阳能板,为什么不给我配一个小刷子呢?
那样我就不用傻傻地蹲在这里,等一场不知何时才来的风。
也许是因为人类只给我设计了90天的寿命,600米的行程,这么短的时间,我确实不需要刷子。
可是,我已经独自在这里14年了。
并且——这一次,风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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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所有技术参数基于#NASA[超话]# 公开的机遇号任务档案,部分对话场景为文学化重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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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