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音乐行业,最容易惹麻烦的可能是专擅批评的乐评人。相信大家也都有留意到梁源与欢子两位老师在音综「有歌」第二季的争端吧,梁源以行业团评论嘉宾的身份,直言彩铃时代的现象级网络歌手欢子的音乐作品与时代严重脱节。
“过去十年其实你的音乐风格并没有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这件事情本身其实就是你音乐的问题。”
“虽说你很真诚地跟我们分享你的故事,但是其实市场没人听这些故事,市场只接受一个很残酷的结果。”
“我的意见你爱听不听。”
梁源的批评迅速引发舆论争议,无数歌迷群起攻之,甚至有极端歌迷通过社媒私信渠道对他进行人身威胁,而梁源也不惯着,他在社媒平台与贬斥乃至威胁他的网友开声互呛,并毫不客气地要求欢子对其歌迷进行引导约束。
对大众来说,此次事件归根结底还是“音乐价值标准”与“审美权力等级”的讨论问题。梁源与欢子的争端绝非私人恩怨,而是流媒体时代与彩铃时代、精英乐评体系与大众通俗审美不同标准之间的正面碰撞。
你可能不常听过欢子的名字,但你一定听过他的代表作《心痛2009》的耳熟旋律,当年破亿的彩铃下载量可是真金白银的音乐付费,说他是彩铃时代的代表人物之一并不为过。欢子的音乐所捕捉的是那个时代最具普适性的情感,也就是小镇青年们在城市化浪潮中所面临的情感挫折与生活窘态。
博洽多闻的乐评人,亦或说当代都市精英白领,从来不是欢子的音乐受众,他的音乐受众是县城发廊、长途大巴、网吧与KTV的基层大众。
欢子的受众,是沉默的听众。他们不会登录社媒账号在网络舆论高地发声争论,他们不会为喜欢的歌手做数据、冲榜单或争排名,但他们一直都在,可能已经人至中年,但他们仍然会不厌其烦地去反复聆听那个时代遗存的歌单。
而梁源作为专业乐评人,其批判逻辑是建立在音乐的艺术性、创作的时代性与行业的推动力之上的。从乐评人的角度来看,梁源当然可以抒发己见,批评欢子的音乐底色仍旧是上个时代套路化的编曲与旋律,不要低估乐评人对现代音乐多元化听感的研究、储备与探索。
梁源批判的核心观点是,音乐需要随着时代的发展而不断进步。
梁源作为行业观察者,其追求自是构建更加高级的具备审美门槛的评价体系。他的批判观点有其合理性,他在节目中可能会更像是质检员,在筛选淘汰那些不符合新时代要求的旧产品,当然这可能也是节目邀请行业团评论嘉宾的初衷。
但梁源之所以引发歌迷公愤,还是因为其表达方式所流露出的“傲慢”态度——审美不是霸权,而是选择,音乐的社会学价值包括普罗大众的情感共鸣,不是所有音乐都要套上所谓的高级审美的美丽刑具。凡事所存在皆有其价值,即使是短视频平台仅有三两句的背景音乐也有其传播价值,何况是在野蛮生长的彩铃时代不依靠算法推荐与短视频传播赋值的音乐。
梁源与欢子在捍卫艺术审美亦或通俗文化的不同音乐追求。但真正健康的音乐生态,既能诞生梁源推崇的不断向未来探索的实验先锋,也能容纳欢子深耕于普通人情感缝隙的通俗经典。
不应以高级去霸凌通俗,也不应用情怀去拒绝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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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