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很长时间,才读完这本书,因为一直被事情打断。
这位美国传记作家戴尔德丽·贝尔,在读大学时就找到贝克特,提出想写他的传记。随后20年,是和天才博弈,也是女性成长的过程,和波伏娃的交往也一样。
《巴黎岁月:贝克特、波伏娃和我》写得极为好看,一上来还真以为他们之间或她们之间有八卦,显然我想多了。但有些担忧没有多余,名声和地位都那么悬殊的两代人之间的深入交往,如何将自己处于更平等的位置,对于传记书写是非常重要的。德尔德丽的专业程度令人敬佩,“决定写在书里的任何信息都必须有三个不同信息源。”
“贝克特不仅聪明,而且很精明。”德尔德丽需要采访贝克特的所有朋友们,“他感到惊恐,因为我打破了他的分门别类,把他的朋友们都聚焦起来。”
书中提到了贝克特不让人真正接近他,“贝克特和我保持的距离是帮了我,这确保我们之间完全是职业关系。“
当名人真难,此书作者一直细心观察她的“当事人”,有些话不可谓不准确,但毕竟有点残酷:“他职业生涯开始时前程似锦,现在却只能混吃等死,活在孤独的悔恨中。”也有圈内人说贝克特对名利的强烈欲望,他们更不理解她——“一个独立行动的美国女人很奇怪,特别是这个女人还写贝克特!”
《巴黎岁月》最后提到了贝克特的人品之好,还有他的某些取向。贝克特和波伏娃是彼此仇恨的,在出版了贝克特传之后,戴尔德丽·贝尔才开始准备写波伏娃传,“我非常喜欢波伏娃,我意识到可能成为一种危险的情感。”她有一次问了波伏娃,她和萨特在战争期间做了什么,波伏娃大怒,把她赶出门外,三天之后,像什么都没发生。
这句评价非常到位:“她的人生需要另一个焦点和适当的结尾。”
纪录片导演克洛德·朗兹曼是波伏娃的好友,他到作者的公寓来聊波伏娃,滔滔不绝,而且不让人打断。“他不好相处,固执己见,极具洞察力,非常诚实。”
戴尔德丽·贝尔也极具洞察力,她从崇拜的方位里走出来,在被大师操纵的同时,用自己的力量和智慧,包括专业去“抗争”,《巴黎岁月》非常好看,它那么有趣而准确地梳理出人际关系的奥秘,像等待戈多一样地去摆脱“第二性”,像影像一样就发生在眼前。我们都不应该去幻想完美,这就是人生,丰富、复杂,与不可预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