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璠XF
26-01-16 22:02 微博认证:戏剧博主

#此心不渝 艺苑撷果#
【青春版越剧《舞台姐妹》相关访谈】
俞果|2023.08.11 上海戏曲广播·戏谈

「从小生到女性角色,还是现代戏,你是如何把握的?」
俞果:
邢月红这个角色,哪怕现在彩排完,我自己还是会很有压力。因为我是没有接触过现代戏的,之前演的两本大戏都是传统戏,而且是我们上越很经典的骨子老戏,是非常非常传统的。

这次现代戏,不光是要演女生,要演女小生。邢月红不是像平时跟搭档们配传统戏那样——我看到她们有一些花旦的动作,我学一下就好了,还不能借助这些东西,只能去走进人物的内心。我就是一直在帮助月红挖掘她内心的一些自述,我希望能这样贴近一点。老师们饰演邢月红的时候,她们年纪比我们大了十岁,她们可能是演“小”比较难,那我有什么优势?我只有年龄上跟月红比较贴近。所以,我就从“她走过的路我也走一遍”这样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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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技术上的手段能够帮你找到人物感?」
俞果:
我记得导演一直在说:“你有时候排戏的过程中,不太可能一下子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你可以借助一些外部的手段。”他就是要求我穿高跟鞋。当时很痛苦,我平时不会穿高跟鞋,最开始穿时,要么就是走不稳,走路在晃;要么就是脚起来了,鞋丢在了原地。一直是有这样的困扰,也不知道自己脚应该怎么走,手在哪里摆。

我记得许杰老师还笑我。我在台上要演第七场——月红回到戏院里的时候,我想的是:我要开始演花旦了,我现在演的是一个成熟的女人。可能我的手段只有花旦古装戏的垫步,穿着高跟鞋也把脚垫在后面,他就笑我,说:“这个是现代戏,你千万不要把花旦的垫步拿出来。”

我日常生活中不穿高跟鞋,但是这段时间有意识让自己穿一点有跟的鞋子,我很怕自己忘记这种感觉。因为我们的戏是阶段性的排练,还穿插着传统戏的演出,所以我一直有意识地说:“你要穿高跟鞋,你要找这种感觉。”在太仓彩排时,我还在摸索她变成人妻了之后,这种身份感微妙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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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如何在台上表现邢月红和倪涛的这段感情戏?」
俞果:
这段戏还是很困扰我。我平时跟她们配都是哥哥,这次突然变成了妹妹,以前我是主导,我来带着你谈恋爱,现在是别人带着我谈恋爱。所以,我最开始排的时候其实有点不平衡,导演他们觉得我特别地主动,月红怎么这么主动地带领倪涛谈恋爱的那种感觉。其实就是我平时传统戏演惯了。

因为我老师一直觉得“三拍子”——就是我们有一个“蹦擦擦”,就像跳舞一样,表现她们两个人很浪漫地在街边走,当时我这个步子一直走不好,找不到那个感觉。我老师边想教我怎么走,边帮我在配倪涛,老师说:“你把我当成倪涛。”然后一直拉着我的手在那里走,给我找这种感觉。

后来也是互相在调整,我跟冯军也一直在交流。到了台上,大家随着对角色在自身上的体会越来越多了之后,其实也是会有交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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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们都是演小生的,在台上对视的时候,有没有同性对视的这种感觉?」
俞果:
我当时看到他就笑了,他也在笑。导演说:“你为什么笑?”我说:“因为我觉得我在看着我的兄弟。”尤其是那个搭肩膀,其实是小女孩很娇俏的那种;我们两个人就是这样,我搭你一下,你搭我一下——好,义结金兰!

演这个戏,大家可能一直觉得我最大的挑战是演女孩子,但演到现在我觉得更考验我女小生的功底。第五场她虽然是小生的打扮,但说的是月红自己的台词,包括第六场和第七场,有一个场与场之间的转换。但是到了《饮恨》的时候,在一段唱段里面,她不停地跳进跳出,这个也是我当时看戏的时候可能还没有体会到的,但老师一直在对我提出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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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红“自杀”那场戏,她内心的纠结或者说张力,也是很难表现的,是不是演起来非常过瘾?」
俞果:
对。这个可能是我最喜欢的一场戏,虽然最难,但是最喜欢。因为我平时演的戏都是:林妹妹死了我去哭灵,我从来没有面对我自己(角色)死掉这件事情。尤其是在这个角色上,我能够感受得到她的心境,她作为一个演员,虽然中间走过岔路,选择了离开舞台,但其实到了她临死的时候——我觉得人临死之前可能是很超脱的,能够表达她情感的,就是越剧的《山伯临终》。我觉得特别地触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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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场有没有趣事可以分享?」
俞果:
我老师可能不光在排练场。因为我们排练的时候特别地热,我有时候就会去接老师,让老师轻松一点。她基本上是一上车,没有什么其他的话,就开始说昨天的戏;或者是她一直在思考,觉得怎么样。我记得她跟我说和倪涛谈恋爱的那一段,“这一句腔要这么唱”,她在我后面唱,我在前面开车,她说:“你再唱一遍给我听。”我唱一遍给她听,然后我就忘记拐弯了。

有时候我在家里面,突然收到老师的一个电话,我想老师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老师说:“我觉得《送兄别妹》这里的动作,我当年这边表现得不够,你要想办法表现一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你自己去想。”过一会儿又发微信。

我觉得老师们对这个戏的情感特别地深。所以,她们来排练厅帮我们排戏,我们就会觉得,和当年那些退休的老师再回来帮她们一起演这个戏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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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舞台姐妹》的排演过程中,你们收获了什么?」
俞果:
这个人物塑造,确确实实是老师在排练场教了我整个塑造的过程,这个是我在技术上面得到的一种收获。

更多的是,排演《舞台姐妹》这样一部经典的作品,让我找回了初心,以前我学越剧的时候就想要好好唱戏。排演了之后,我就更加能体会到月红那种——她走错路了,最后回到起点,还是想要唱戏。

包括里面的故事,越剧前辈们为了能赢得尊严,能有自己的剧院、自己的学校,她们去做出的努力,都让我们重温了一遍,老师们走过的是什么样一条艰辛的路,也让我们思考以后要怎样走下去。

发布于 河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