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1-15 23:08

因为我妈对我的影响已经到了出现生理排斥而离家出走一年多,活了三十年第一次不回家过年也是因为她。

本来以为时间冲淡矛盾,关系会有缓和,但是今天再一次被她的言语逼迫得崩溃痛哭。

妈会反复攻击的内容无非就是,我是废物,让她脸上无光,结局以我号泣收官。
爸很少跟我说话,只是偶尔颇有微词,然后冷脸问问还有没有钱用。
美丽的闺蜜聊新的围巾要四千多,我在想,明天要吃25块钱的麻辣香锅。

难受吗?难受。除了穷还有很深的,孤独。但又能如何?房间空荡荡,我全部的委屈像食物中毒时的呕吐物,它未必能一次涌出。终于有一天我崩溃了,我想了又想,从默默流眼泪到丑得不行的盘腿放声大哭。

就是今天,我哭到想要呕吐,我对上天许愿,我说到底能不能,谁来救救我,这一切到底要怎么熬过去。我碾碎我的自尊,求神给我一双手,给我一个可行的办法。

这种浑身泥泞的感觉太过真实,以至于我这辈子都觉得,爱是伸出的,切实的手。

我想神听到了我的求救,所以我很快,很快的意思是眼泪都没有擦干,就收到了一个还不错的好消息。我开始向信任的朋友分享这个消息来转移我的注意力,但没想到哭得更大声了。

我从来都不是责怪我妈,我比任何人都懂她的痛苦。我对我妈的感情之所以这么复杂,就是因为我实在太能共情她被剥夺、被欺侮的部分。我常常觉得我是真的对不起她。于是在我漫长的青春期里,我一直希望通过“讨好她”来“对得起她”。但问题就在于,我实现不了我妈对纯纯听话乖女儿的渴望。你能想象吗?就是你欠了一屁股债,你疯了也还不上。

她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我一次一次地大喊,但我面向的是一面不会改变的石壁。妈折磨我的时候会把我当成一块没有知觉的肉,反复,反复,按在案板上剁开我的心。

有时我想,是否有一种可能呢,这一切丑陋的疤痕都是我的勋章。如果山峦可以因为奇诡被赞颂,我又有何不可。

想到这一点,我会诞生一种逆反精神。我想地球上存在僵尸肉的。我只要现在从案板上跳起来复活,我就成为了僵尸肉,实现了永生。 ​

咋说呢。小小的渴望妈妈的爱的我,早就被打死了。长大后,我在男人身上找我理想的妈妈的影子,我喜欢柔软的,会做饭的,会做家务的,会在我哭的时候和我说没关系的人。很好笑吧,怎么会在男人身上找妈妈。
我渴求的是母职核心的“大本营”和“镜映”——悲伤的时候,我可以回到你身边;如果我哭了,你会听我说。

小时候神化父母,长大了,也不可避免神化喜欢的人。神化,用另一种描述来说,似乎也可以是“理想化”。比如,父母养育我不够完满,于是我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会犯这么多的错。但如果理解到,我的父母,亲戚,我喜欢的人,其实都是普通人中的普通人,这个问题就不再是一个问题。

普通人中的普通人,一生不仅会犯错,还会犯不可重来不可饶恕的错,会绕在一个循环里翻来覆去犯错。普通人养不好我,很奇怪吗,很正常啊,第一次当父母的普通人,就是这样啊。

而我喜欢的普通人,也是这样。我不会再责怪他们不勇敢,不彻底。

因为不再“理想化”之后,我意识到。我得到的,就已经是普通人能给我的全部了。可能换个人会得到更多,但我这个角色能触发的剧情,也只有这些了。这些,就是普通人对我,全部的勇敢。

不再去计较这份得到有多少,有多纯粹。

没关系了。谢谢你,谢谢世界。

发布于 湖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