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睡时间，休息室拉上了窗帘。

一床床小被子铺得整整齐齐，空气中充满了太阳晒过的味道。

老师检查到最后一排时，脚步慢了下来，她发现温然的床上又是空的。

——此刻角落的另一张床上，有人自以为已经将被子裹得严严实实，但还是露出了一撮乱翘的头发。

老师走过去，轻轻拉开被子，问道，“怎么没在自己的床上睡觉？”

温然半闭着眼睛装睡，语气却理直气壮，“我一直都是跟顾昀迟睡的。”

老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这样啊。”
她看了看空着的那个枕头，说，“你们真是形影不离，顾昀迟是你哥哥吗？”

听到这句话，温然不自觉陷入思考。

哥哥？

这个词他当然听过，故事书里有，动画片里也有。
但从来没有人提出过这个问题，在记忆中，顾昀迟只比自己大几个月。
回想起来，他一直都是直呼其名。

无法回答老师的问题，气氛莫名变得尴尬。

下一秒，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顾昀迟走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倒也没什么反应，像是早已习惯自己床上有这个人的存在，他径直走到床边，脱掉了外套。

老师见状没再多说，只叮嘱一句，“那你们休息吧，记住不要聊天哦。”

脚步声远去，休息室重新安静下来。

温然往里挪了挪，给顾昀迟腾位置，动作十分熟练。
顾昀迟在他旁边躺下，把被子给两人盖好。

因为老师的问题，温然竟有些睡不着，他偏过头，小声开口，“顾昀迟。”

“睡觉。”顾昀迟说。

温然充耳不闻，继续道，“老师刚刚问你是不是我的哥哥。”

顾昀迟沉默片刻，“不是。”

“哦。”温然点点头，又躺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再次翻身，凑近了些，声音更小，“那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叫什么。”顾昀迟语气平淡。

温然怀疑他明知故问，犹豫几秒，还是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哥哥？”

顾昀迟睁开眼看着他，无情地说，“再乱叫回你自己床上睡。”

温然立刻紧张起来，“好、好吧，那我不叫了。”
他乖乖躺好，重新闭上眼睛。

没多久，实在有话想说，温然偷偷拉了一下被子，快速罩住两个人。

光线瞬间暗淡。
他注视着顾昀迟的眼睛，表情严肃。
“可我觉得你就是哥哥，你是整个幼儿园，”想了想又改口，“不对，是全世界……除了爸爸妈妈之外，对我最好的人。”

顾昀迟没说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落在温然唇上。

一个无声的“嘘。”
像在警告，但眼神似乎没那么凶。

终于想起来老师的叮嘱，温然不服气地眨眨眼。
很快，他就在顾昀迟的怀里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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