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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14 23:18 微博认证:人文艺术博主

今天在读左边的E·P·汤普森《时间、工作纪律和工业资本主义》的这段话时,突然想到了右边劳伦斯在小说《儿子与情人》中提到过的一种积极感受。

在这样一个劳动被主要描述为消极、压抑的时代,当然这也是主流事实,我还是会觉得很幸运,能偶尔听到这样描述劳动快乐的声音,温暖我看待世界的目光和思维。

其实我对劳动议题特别敏感,无论是自己写的文章,还是编辑的文章,这应该源于曾经一段在快递驿站的工作经历所带来的表达冲动:

“从早上8点多开始,一直在一个半封闭的空间里转悠,你透过窗户观察外面的天色,看着屋内地板的阳光,你感受到了时间的流动,过了中午,又过了下午,但是你只能在那个空间里来回折返。直到到了傍晚,你听到了房间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你知道打工人下班了,你预感一天最有活力的时候要到来了,你也好像感受到了那种活力,但是你清楚这一天远未结束,因为打工人取快递的时候,正是你最忙的时候,直到你借着那种对傍晚休闲时光的憧憬给你带来的短暂活力,熬到深夜,遗憾地、疲惫地结束了这一天。”

但是,我知道这种劳动的痛苦是资本主义元素带来的,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无论是企业的对利润的追逐,还是对市场份额的争夺,抑或是个人所背负的信用贷款,而一个家庭为什么背负贷款,又会引出p2p爆雷这样更具体的事情。

总之,是种种具体的外部压力让我们卷入了总体上很是痛苦的劳动中。而不是所谓的现代性,或者工厂化社会之类的总体化的名称。

关于那种悲天悯人的理论辨析我现在觉得很无聊,不过我觉得在感受层面,仍然有必要识别、铭记劳动的快乐,否则就无法知道劳动的痛苦的根源在哪里。

很显然,按照汤普森的说法,有组织有纪律的劳动不是在工业资本主义时代才有的,它实际上产生于农业资本主义。以及像劳伦斯描述的那样,即使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劳动,也并不一定都是痛苦的,这个过程也存在快乐,集体劳动的快乐。而很多人认为社会主义时代的工人依然没有摆脱维修设备、装配零件等体力劳动的定位,这其中也存在误解,劳动的积极性的完整意义,并不能完全在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层面进行界定,它应该建立在劳动、生活和政治共同体之中,积极性在这个三个层面流动和相互作用,但也存在矛盾。

而与有组织有纪律的集体劳动相比,我们以为在劳动过程层面具有自主性的工作更应该被推崇,可是有多少农民因为背负高利贷而过度剥削自己,又有多少曾经象征着自由和创造力的文化产业工作者,在被广告商、赞助商和各种平台控制着。甚至表达也成了一个痛苦的过程。

总之,在劳动中的感受,有太多层面需要辨析和识别了,然后我们才能理解痛苦从什么地方来,我们想要争取的又是什么。

这里甚至还没考虑工作与生活之间的关系,如果我们生活的共同体被彻底瓦解,我们不再具有充沛的情感,工作的压力也无法放在生活中被化解,一个人就会陷入十分危险的境地。等到那个时候,社会上就再也没有可以被异化的东西了,所以也不存在我们要为之反抗的理由和动力。但至少现在我们还远没有到达那一步,在这个层面,如果过渡渲染劳动和生活的痛苦和虚无,无疑是它声称要反抗的对象的帮凶。它在削弱我们行动力的同时,也歪曲了反抗的目的。

发布于 北京